骤然被我提起终生大事,她顿时羞得脸红彤彤,这个说做旁观者还是当局者果然有本质的区别,“他说他未曾建功立业,希望能有所作为,再请大汗作主,到时……能风风光光地娶我过门。”她说话时自然是有自豪的,却掺杂着神伤,委实有些叫人不忍。
江山和美人等同熊和鱼掌,本就难兼得,男人真是笨得可以。转念想一想,若他们真的结婚,那绝对是大大的逆历史潮流而动,我岂不是篡改历史的罪魁祸首?万一此后便和《Frequency》中约翰沙勒文一样,日日为一环套一环的历史颠覆而忙,那么到四百年后有没有我黄笙生都是极大的疑问……她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也顺水推舟地作罢,虽然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许是我的不作声让大玉儿有所想法,忽然地伸手环我,将我按在怀里,“雅儿,真真委屈你了。”
哦,还是说指婚么,牺牲给了政治?没事,总得看开了,反正多铎横竖讨不到便宜,我搂住她的肩,“咱们在各想办法尽人事呢。”
坐在厚毛毯上,用靴子蹭着那软软的白羊毛,舒服到不行,手里转着盛奶茶的盅子,偷偷打量闯入女人茶话会的不速之客皇太极,秋叶色的袍子对襟细细绣着一排不到头的福字,腰上只悬一只荷包,很是素净。也许是知道他等同于未来当权者,打从心底带有些好奇,虽然由于他的存在让人平添一层拘束。
“爷,你看看这孩子,都快嫁人了还一副坐不住的样儿,”估计是哲哲发现了我的无所事事,将眼一瞥笑道。
“姐姐怎么尽打趣我,也不在姐夫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我也装模作样笑一声,苦的。这样的好事,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是么?”皇太极温和地望我一眼,转头对哲哲道,“就和那年你一个样儿。”
“哪年?”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当然是哲哲嫁他的那一年。
“胡说……”哲哲分辩了句,面上亦微微红了,转而低声道,“人前也没个正经。”
皇太极伸手揽她,这举动让我觉得他们十几年夫妻感情应该不错,下意识望了望大玉儿,她笑吟吟地朝我眨眨眼睛,看不出任何端倪来,不由得纳闷,往后是什么原因让皇太极在短短时日就决定要娶她。
“雅儿,你呀就别不见魂似的,十五弟保准一会儿就来。”话题被哲哲重新扯回我身上,屋里几个女人捂嘴笑起来,确实好笑……她打哪儿看出我魂不守舍来着,我是唯恐避之不及!
“编排我什么事儿,笑成这样?”说曹操,曹操就到,无奈地摇头,看多铎掀开帘子,入来笑嘻嘻地给皇太极和哲哲请安,一脸的神清气爽。
“自家人说话还行这虚礼做什么,”皇太极笑道,“小十五来得巧,人家正等着急呢。”
“姐夫说笑了。”我不敢瞪皇太极,只好改成瞪多铎,可怜他刚来就招我一个白眼。
他没见着似的朝我一笑,显然心情好得可以,坐到我身边,顺手将我腰一搂,“这‘姐夫’听着便扭,不如改叫‘四哥’吧。”
我不着痕迹地把他的手推下去,淡淡道,“怎么可以?”
他复捏住我的手,冲着当事人便问,“四哥,您说呢?”
我也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皇太极,极希望他来个三纲五常云云,削一削多铎的气焰,谁知他只带些宠溺与好笑,道,“我若不依你,今儿岂不是没完?”转首对我微微一笑,“不知我有没这个福分听这声‘四哥’?”
倘若,我和多铎成婚在前,虽是亲上加亲,分过大小后是得叫他“四哥”,可倘若之后呢?这划分标准自然是他就登上汗位与否,如此说,这样的问法儿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心里猜测,难免犹豫,哲哲已打趣道,“怎么就傻了?看看那脸红的,还真没见过雅儿害羞呢……怪让人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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