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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二一 句句难谓
糊糊,只听得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追着而来,震得冰冻的雪地一阵剧颤。

    “笙生!”直到被面无人色的济尔哈朗拥进怀里,我才知道自己浑身冰冷,手指甚至僵得握不成拳,“笙生!你怎么样?你别唬我!”他就这么跪在地上,抱紧了我,胸口剧烈地起伏,“你……”他居然喘得比我还厉害!

    “金公子……”理智慢慢回来,我喘息着挣开他,“我没事,快……”

    “笙生,你看着我!你疯了么?究竟为了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看到你从马上跳下去我有多害怕!”他打断我的话,眼中已不是焦急,简直是怒火沸腾,拥抱变成紧抓着我双肩的质问。

    一时根本说不清,我只道,“你莫管,我……”话没说完,他已放开了我的肩,双臂一捞将我打横抱起来,这一晃动让我已觉天晕地转,痛得哼出了声来。

    他臂弯一紧,目光如电,道,“你伤到了哪边?哪里痛?”

    “我哪里都不痛,”伸出手如抓住救命稻草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正对上他黑如点漆的眼睛,“放下我,去救他。”

    济尔哈朗的眼光顿时冷若冰霜,慢慢在我脸上逡巡,仿佛我的每一个表情有不同的含意,每一种含意都值得他深思。我只知一分都不能耽搁,却忽然想起多尔衮的话,难怪他要这般看我,原来却是我太看得起自己,自古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有何理由只为我一句话去帮多铎?是,我缓缓看着他眼,“六贝勒,我求你。”

    他像躲在暗处却忽然被灯光照射到的动物,竭力维持着的镇静,瞳孔却剧烈的收缩,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终慢慢地绽出一个笑来,“我以为你是晓得的,无论什么,我都会允应你,笙生,你为何求我?”他说得这样慢这样悲伤,一个字一个字都定入我的心里,摆明了要在那里生根。

    我二十年的人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一刻,抓着他衣襟的手松了又复僵硬地想再抓紧,是我错了罢,今日我已错了几件事,伤了几个人……

    被他抱上马,急驰到府门口时,扎鲁特显是早已等得急了,踩着花瓶底儿小跑过来,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嗲兮兮道,“爷,出什么事儿了?”话音未落,脸色却僵了,嘴角儿上挂着一丝笑在那儿抽搐。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才发现自己双手还紧紧拽着她老公的衣领,忙的放开手。再看济尔哈朗,早剩了一脸平静的温和,招手示意等在门口的下人过来。

    “我自己可以。”看那小太监伸出了手,想来是要来搀我,赶忙分辩了句,话说一半就觉多事,亦不敢看济尔哈朗眼色,他却伸手自后扶我起来,动作极是小心谨慎,那小太监已经自发地半蹲了下去,也无心神在计较,于是生平第一回踩在人背上下马。

    “格格可看着些脚下,仔细别摔着了。”扎鲁特满脸堆笑地伸出了“援助之手”,我也知晓这绝不是逞强时候,脚踝痛得越来越厉害,没人掺着估计还真站不稳,不客气地握住她的手,组织起面部肌肉完美地笑道,“多谢侧福晋!”咬了咬“侧”字的重音,然后毅然把一大半重量都压到她身上。

    “小叶子,去宫里传太医来给格格仔细瞧瞧。魏阙!”济尔哈朗高声道,门口立马跑过来一个带刀的侍卫,“奴才在!”

    济尔哈朗看了他一眼,俯下身去,手扣住刀柄,“唰”地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刀。魏阙显然一愣,却仍保持着镇静,低声叫了声“贝勒爷!”

    “去,领人!”济尔哈朗偏了偏头,魏阙“嗻”了一声退下几步飞快地向府里跑去。

    他又复转过身,“人我交给你了,该做什么用不着我多说……但凡拿主意的事儿问伊娜沁便是。”我正思量着伊娜沁估计应该是他的嫡福晋,似乎感到扎鲁特微微一颤,回答却极尽柔顺,“爷尽管放心,该做什么扎鲁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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