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也不会随便动我院子里的人,多半是为上午的事着恼,既然肯来我这儿,大致是要我低眉顺眼地哄他一哄。于是拖玉林进去,随口安慰道,“天大的事有我在,别怕。”
“怎么有空过来,今儿下午没公事要做?”走得近了,我早将他的脸色全揽在眼里,佯作不知,放玉林走人后,上前道,“站这儿不嫌热?有什么事屋里去说。”他也不说话任我拉着进了屋。
才跨过门槛,就见地上一片狼藉——摔碎的茶碗、瓷碟、果盆夹杂着散架的点心、一半儿一半儿的水果,华丽丽的尸横遍地,看得我睁大眼睛直发愣,半天才得反应过来。那一套是我费尽千辛万苦从哲哲那里磨来的“若琛瓯”,白瓷杯壁堪比纸薄。
太阳穴跳痛,一屋子的下人全看我的面色,无人不知这是我平时供着的宝贝。捏着多铎的胳膊差点没掐下去,终勉强镇定,心平气和道,“李海,怎么也不让人收拾一下?”
“回格格,不是奴才不收拾,是,是……”约摸是我反应不如想象中可怖,李海“是”了两声便没下文,只拿眼角瞟我旁边这位。摔了东西还不让人收拾,想来当我这儿是他自己府里?我咬了咬牙劝告自己别发作,一面儿心疼一面儿指挥,“那现在收拾收拾,叫两个心细的来,仔细别划伤了手。”
很快便进来两个小太监,李海领着开工。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便叫人搬两张凳子去院子树荫下。
坐下来仍觉得累,便以手支着头,他这样闹过是可想而知生气的程度了,便耐着性子问,“等我很久了么?”
他并不看我,亦不答我话,只冷冷道,“你去了哪边?”
我从不觉得我去什么地方需要和他报备,听他口气不善,也微有恼怒,“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多铎冷笑,“我看是你和六哥的事才对吧?”
他从来不曾这样尖锐地和我说话,倘若不是此刻我莫名的没有和他翻脸的情绪,必定会赶他出去,顿了顿也冷冷问,“那封信,其实你看过了对不对?”
“你不是想要我看么?嗯?”他终于转过头来,薄削的嘴唇抿出一条弧线,眼里却殊无笑意,漆黑的眸子里熠熠如两点寒星,冷得彻骨,“怎么,现在后悔了?齐尔雅真,我只知你一向敢作敢为,却没料到你还真敢当着我的面去看六哥!是我低估你,一心只想相信你,相信你看灯那日若不是对我有情,不会跳马伤了脚踝;相信你守岁之夜口口声声,向我保证;相信只是六哥一厢情愿,你心里始终只有我一个……直到方才我都还竭力想说服自己,若不是听到你与大汗一番说话,不是你亲口说去了六哥那里,我又怎会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不是,我缓缓摇了摇头,并不是这样。心头是极乱的,这件事分明从头就已错了,现在再说又有何用?什么相信,他把名单留下的那一天就已化为乌有了,何必再自欺又欺人。原来还是不可以,如果两者相较,他不占上风,那么纵使日日相对,却依然连彼此信任都做不到。也许,我看着脚下青砖铺成的图案,他现在说着这样的话,不如那时一句坦白,齐尔雅真,不要去看六哥。
“你敢做难道还不敢承认么?”大概是我的无动于衷彻底激怒了他,多铎一把拖我站起,以手捏我下颌,眼中怒火炙烈,“还是说,你们科尔沁的女人个个都是如此,水性杨花,不知……”
“啪”,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看来我们今日都做了从来不曾做过的事,说了从来不曾说过的话。这很好,与其遮遮掩掩,还是一次把对方看个彻底更明智。
手心疼,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吧。他瞪着我,只有额上青筋突突跳着,清晰可见。以前一直认为这是书里才有的狗血情节,但凡提到“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女人必要给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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