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绿(清宫)》
三二 伊人安恒多铎半天不出声,我等得有些不耐烦,才听他道,“带你出来散心。”
“散心?来这种荒郊野外?”
他轻叹,“雅儿,能做的你都做了,没必要留在那里受罪。”
“就这么出来……”我微有黯然,不过倒并不认为他做的有错,“也好。”
他在我头顶上“嗯”了一声,随后望着天道,“月色真不错。”
我也抬头,不过不是看月亮,而是盯着他一阵打量,“你是不是又不高兴?”
他点头,一点也不为那么快就被我看穿而脸红,让我联想起小学课文里形容犀牛皮的那个著名比喻:皮厚得来复枪都打不穿,暗哂,就知道他若是为了让我开心便不会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想想也是,大玉儿于我说到底非亲非故,我尚且在婚宴上呆不下去,不用说多尔衮与他一母同胞,手足情深,那一切看在眼里不知是什么感想,顿顿问,“你哥怎么办?这时候也你不再一边照看着成么?”
“你放心,若不是有人陪着他,我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既然你这样说,我没不信你的道理。”多尔衮自制力远超常人,总不至于当众大闹吧?我暗叫自己别老预言点糟糕的事出来,转首指着那橄榄一般的月亮,道,“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可惜多了过几日,不然新月如钩的时候才叫可爱。”
他微微一笑,纵身下马,复伸手给我借力。虽然我算不上满头珠翠,但为了配合隆重的氛围和这一身打扮,大大小小的首饰还戴了不少,甫一落地,便震得叮当一阵乱响,手腕上两只玉镯磕磕碰碰,音色极清脆入耳。
多铎执了我手细看,道,“是四嫂给的吧,倒是上等货色。”
“别提了,就为选这个选那个折腾了大半天,”我两指掂过一支镯子,扁嘴道,“真是有够沉的,还老硌着人。”
“你看看这玉翡翠色十足十,连半个瑕疵也不见,旁人想要怕是还愁找不着呢?偏偏就你嫌沉,真是白白糟蹋了四嫂一片心意……”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过来,“打开看看。”
“是什么?”我好奇道,挑开锁扣,小盒不过两寸见方,里头立着一枚青色小印。取出就着月光细看,印钮雕成一只弓身含尾的小兽,盘在一指见宽的玉石上,四足抱印,形态可掬,翻至印底,乃是阴阳两行刻字,分用蒙古文与满文刻着我的名字。
“中不中意?”多铎凑过来道,“这可是青田冻的印石,价逾黄金。”
我刚想赞它小巧精致,听到物质问题,转而十分现实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也。”待装出怀疑的样子,他已摆出十分之失望的面孔,小声咕哝,“本想上回你过生辰时送你,可惜没能敢得上,早知你不好这个,我就改送别的了……”
我生日?那是哪一天?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呢,回去得打听一下,只笑道,“你怎么就知我缺私印呢?还挑我喜欢的款儿?”
多铎喜滋滋看了我一会儿,才说,“你又耍人……实话说了吧,这印我也有一枚,拼在一块儿,纹理都能对上。”说罢,取了给我看,还真是一般大小,合在一起便纹路清晰,只是他那枚印钮,雕着的小兽不是温顺俯首的模样,而是弓身蓄势,毛发皆张的那种。两枚印一望便知何适男用,何适女用。我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遂收好自己的这枚,另一枚还了他。心情大好之下,主动牵了他的手拣草厚的地方坐了。
地势微斜,秋到中旬草已不很茂密,但躺上去还是颇为舒服的,多铎自个儿躺着有一句没一句和我闲扯。白露之后地气转寒,我怕冷就拿他当垫子,趴在他身上拔了几根草,把他当成是小动物来逗。
他实在受不了,又不好推我下去,只好提议,“你是不是真觉得冷?去喝点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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