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里轮值的士兵换岗。
“这世上谁人死后不是尘归尘,土归土?重要的是她在活着的时候,幸福与否。你额娘生前得到你父汗万般宠爱,有你们三兄弟承欢膝下,夫和子孝,又怎么会计较如今这身后的虚名呢?”我叹气,这个话题说过很多回,许是他那时年纪小,心结有了便难解开,伸手轻戳他的心口,“她在你身边不过十二年,却会永远在这里。”
“那你愿不愿陪她?”他的手覆上我的手,按到自己胸口,却重复我的话,“永远在这里。”
他说这样的话,难道不觉得肉麻?想到这是在床上,地点也很诡异,下意识戒备地拉开些距离,问,“你什么意思?”
多铎凑拢来,含笑道,“我打算到十月里孝期一满,就去向大汗请旨,好尽早娶你过门,你说好不好?”
“结婚?”我看着他冷静道,“容我提醒你,你还不满十六岁。”
“呵,我额娘嫁给父汗时比你现在还小三岁呢!”他点了点我额头,眼中却很炽热,“我不是多尔衮,我不想等也等不起!只要你还没有成为我的福晋,每一天都是煎熬。雅儿,你答应我,成不成?”
他手心发烫,按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多尔衮和大玉儿的事看来和平解决,到底还是让他感到患得患失。在这儿十五六岁成婚并不算早,且我与他又早有婚约,孝期过后也确实无甚阻碍,不知为何,那被我遗忘的签文忽然在脑中一闪而过,迟疑着看了他一眼,“我不答应,这婚可以不结么?”
“不……可以。”多铎别开脸怔怔看着帐顶,“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护着你,那一日二哥……”
我不喜提起那晚,他箭术精准,我什么都不做的话他可能真的杀了人,怎么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打断他的话冷道,“我不指望你护着我,你能自个儿好好的看住自己就够了。”
“你不信我?”
“我信,”转身背对着他,“有些事既然无法改变,多问也很无益,我困了,你也睡吧。”真逃不了,那就结婚吧,趁现在对彼此还没失望之前。
他从后面搂住我的腰,翻身压上来,“我知道了,我会对你好的。”
“你说过很多回了……”我推他,他只不依不饶,只好伸出没被他压住的那只手,捏住他垂下来的辫子,就势狠狠拉了把,直到他的声音变成哀嚎后老实的松手,才道,“你就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对吧?”
“对,对,你怎么说都对,”他终于选择了只将手搭在我腰上。
回到宫里,一切照旧,我也照样惫懒无赖,只在不多的时候去与大玉儿聊天,看她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伺候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家伙。小孩子实在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尤其是对女人来说,那种曾经在大玉儿脸上的失落与哀怨随着雅图的出生和长大正在逐步消退。
我忽然想到多尔衮,不知该不该叹气,合上手里的书,躺到炕上发愣。最近我发现自己的一个大优点,就是对任何事情无论好坏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接受,包括十五岁就要嫁人这件事。原来女人都是一样,正常的都并不是对婚姻有天生抗拒,即使看过“婚姻就像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这样经典的论断,依然前赴后继,心甘情愿地自掘坟墓。而我能这么想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认为,这桩婚事纯属水到渠成的产物。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只是时间问题,我还愁个什么劲儿?
躺着很快有了睡意,可刚盹着,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摇我的腿,我头也不抬道,“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摇动继续,进而变成拉扯,我终于无奈地爬起来,撑起上下眼皮,盯着炕边上多出来的小小身影,好一会儿才锁定目标,“马喀塔?”
“安布!”她欢呼一声,改为扯住我的袖子,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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