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也回以一笑,走上前道,“听说九月里,你也得了个小阿哥的,可有名儿了?”
“你说的是勒度吧,嗯,只比安和大了半月,”他神色温和,俨然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模样,我却注意到他的儿子再没有取汉文的名字。在琳琅嫁往蒙古和亲的那一年,伊娜沁与扎鲁特分别为他生了嫡子济度和庶子富尔敦,如今都有三岁了。
发呆的片刻,安和已经“咿咿呀呀”地挨上去亲他……也许是咬,我吃不准这是不是友好的表示,忙接过安和,提醒道,“快开席了。”
他淡淡一笑,却道,“我想再赏会儿雪,你先回吧,别冻着孩子了。”
我没有理由说不,便和奶娘一同往回走。
刚跨过门槛,便被人一把拽住,“我说,怎么屋里四处都找不着你?”
我想了想,笑道,“可不是,我在外头也没见着你。”
安和被接过去,目光却一直粘着我,我伸手想摸他的小脸,却忽然被多铎抱了个满怀,接着一个吻便落到了耳边,“你在这里,真好。”
征缴朝鲜的大军没几日便要出发,多铎显然不乐意离开还没抱热乎的儿子,我好笑道,“现在多了一张嘴,你不抓紧去赚口粮钱,还想磨蹭到什么时候”,他才依依不舍地随军队离开。
那兰聿敏本是隔两三日必要登门探望安和的,多铎走后,便愈发来得勤快。正月里又下了场雪,我笑她还真是风雨无阻,提议不如索性住下,反正两府本来就近,也不怕出了急事找不到人,她想了想,就爽快地答应了。
小孩子变化明显,两三个月似乎就大了一轮,那兰聿敏一边飞针走线,一边感叹,“看着他,就觉得自己老了。”
我回道,“大雪天非要和博瀚去赛马的人,居然也会嫌老。”
说到这个,她不免又要抱怨,“这小子究竟何谁学的?那天还真是险,要是最后给他越过了,哎哎哎,我这辈子都不用上马背了。”
我忍不住笑道,“他最近除了先生那里,不都跟着你么?自然是你‘教导有方’了。”话音还未落,就听得脚步声响起,却是博瀚带着墨宝进来。
他行了一礼,将手里的小册子递给我道,“福晋,这是今儿的功课,您查查吧。”
虽说在我授意之下,多铎对外一律只说博瀚是我科尔沁族人之子,但不论如何,以他的身份,够不上进宫伴读,于是延请了两位致仕在家,还有些名望的先生,教习诗书文德,可惜如今没有西方书籍可参照,只好拟了个进度表,自己教他算术和一些浅显的科学常识。
“嗯,做得挺好,就这儿,少进了一位数,”我指了指倒数第三题,他看了点点头道,“是我粗心了,自个儿查了两回也没看出来。”
这孩子话不多,对自己要求却十分严格,基本无需我操什么心,倒是珠兰额仁几个孩子老喜欢缠着他玩,也亏他有这份耐性。
我拉他过来,替他掸了掸肩上的雪花,笑道,“已经十分好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自我检查’呢。”只不过,也没有先生的戒尺恭候就是了。
到了下午,宫里忽然有旨意下来,雪后天气晴好,清宁宫召见,点名要带上安和。那兰聿敏道,“皇后娘娘不知念叨过多少回了,偏偏你除夕也没给抱进宫去,今儿可是巴巴地来要人了。”说着指挥奶娘收拾妥当,一同入宫。
她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进了宫门,哲哲挥手阻止想要行礼的我们,亲自下炕来接过安和,嗔道,“小家伙,见你一面可真够难的。”
他睡了大半路,在我和那兰聿敏给他换衣裳时才醒来,精神头正旺盛,被陌生人抱着也不哭闹,只“呀呀”叫着去抓哲哲的耳坠,我忙道,“姐姐,小心……”话还没说完,她便低头轻呼了声“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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