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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清宫)》

七一 一夕伶仃
方才宫里来消息,八阿哥殁了。”

    “啊?什么?”我睁开眼,轻呼出声,这么快!

    即便是早已知道的事,也止不住惊讶。这并非是史书某页不关痛痒的一笔疏注,而是真实可见的生命殒逝。一石激起千层浪,往后的动荡可以预想,“那玉姐姐她……”话太顺口就说了出来,我猛的戛然而止。

    多铎似无所觉,又或许这一切已有定数,我胡乱想着,而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静下来的时候,有些后悔在后院挖了小池子。冬日池中覆满厚冰,两岸的花叶芦竹也都早早凋零了,因为见识过夏天的热闹,从假山上望下去,这空荡荡的一切,愈发让人觉得凄清。

    多铎在池边找到我,神情略显不安,勉强笑道,“这会儿怎么还在外头,进去暖暖吧。”

    我任由他拖着往屋里走,道,“有什么更坏的,说吧。”

    他停下来看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你提到大玉儿么?这回恐怕真的有事,你明儿进宫去瞧瞧吧。”在我困惑的注视下,他解释道,“我哥他,担心得不得了。”

    八阿哥过世后的第三天,大玉儿诞下了九阿哥,这本已是个再微妙不过的巧合,而皇太极随后的种种举动却无疑让那些捕风捉影之人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没有庆贺,没有喜宴,宫里依旧是惨白颜色,仿佛一个冰窖,穿梭其中的宫人则似惶惶不可终日,多铎说的坏事显然是指那一道禁令,我才踏进宫门便已听说,因后四宫相隔甚近,特令永福宫一干众不得随意出入,喧嚷嘻哗,避免宸妃睹景思人,徒惹伤心。

    这场剧变,宫里的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概也没人有胆嚼这个舌头。旧时医疗条件简陋,婴儿夭折率本就极高,而海兰珠素来颇有病弱之态,余下的便都是些猜测。

    大玉儿有喜时他也曾笑意盈颊,如今我所知的,除了皇太极已五六日不曾上朝外,只有宸妃娘娘数度哭昏过去,精神衰弱之下卧床不起的消息。

    永福宫仿佛和它新诞生的主子一同,被人刻意遗忘了。

    我回想皇太极以前的样子,却意外地发现并不清晰,我甚至怀疑,他也会因为丧子之痛而哭泣么?或者,他对海兰珠的感情已经到了可以不理朝政的地步了么?那么大玉儿呢,她活在他身体的哪个地方?

    哲哲私下里很是气愤,“兰儿是他妻子,难道玉儿就不是了,八阿哥是他儿子,那福临呢?”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连海兰珠一起怨上了,只劝道,“皇上迟早会明白的,姐姐如今这头上,可千万别为了玉姐姐和九阿哥开罪皇上,否则只怕适得其反,愈弄愈糟。”

    “只怕我想开罪也见不着人!”她拍案而起。我的姐姐,从没因为自己被冷落而有只字片语的不满,却为了自己的侄女被不公对待,气得浑身发抖。

    我在片刻后反应过来,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唯今之计只在一个‘忍’字。”

    她瞪大眼睛看我,许久像是将气咽了下去,拍了拍我的手背道,“这道理我当然懂,你放心就是了。”又似自言自语,“这么多年,我都不明白他到底在乎的是哪一个……”

    我原以为皇太极的消沉会持续更久的时间,然而很快,朝事又有条不紊地运作了起来,仅过不到两月,皇太极决意发兵喀尔喀,这一回,多尔衮奉命留守,一方面督筑辽阳都尔弼城,一方面治理盛京水道。

    从宫里请安出来,春儿抿着唇对我道,“福晋您有没觉得,睿王福晋近儿来咱们府上走动得少了?不过整个人儿都和气多了,方才还与宫里的姑姑说笑呢。”

    “我只觉得你这察言观色的本领越发灵光了,”我不置可否,正想伸手去捏她的面皮,就听到背后一把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你们主仆两个又在那儿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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