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满室黑暗,被风打开窗子“吱——”的转到了底。
并不明亮的夜色中隐约可见他的轮廓,我伸手抚过他脸颊,道,“继续吧。”
他有片刻的怔愣,才文不对题地答道,“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
看过安和回到屋里,多铎已洗完了澡,合眼靠着床屏。我在床沿坐下,他便睁开眼来,轻声道,“雅儿……”
“秋寒最易着凉,”我拉过薄被搭到他身上道,“累了么?”
他望着我反问,“我看起来像是很累?”
仔细看除了眉宇间几分倦怠,其它则一如平常,“也不算,”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他太阳穴上轻揉,他舒展身体,像是十分享受,感叹道,“唔,还是家里好。”
“那就知足吧,别再老念着那些有的没的。”
不料他一骨碌坐起身,表情冷然道,“我没想过要瞒着你锦州的事。我不出兵自然有我的理由,若有人觉得堕了八旗的威名,大不了罚就是了,难道还要我看他们脸色不成?”
我没想到引来他这样一篇说辞,愕然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是什么气话?”
“当时六哥也在,出了博中后所,皇上兵便到了。你也道我是怕了那祖大寿么?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他们两个!”
“我为什么不信你?”我坐到他身前,笑道,“你好好的便是了,还用说这些做什么。”
他似是一瞬间放松下来,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嗯,咱们不提这个。”
第二天张仲其却意外地登门拜访。见了我便笑道,“福晋好气色。”
我笑回,“托赖,总算没辜负了‘富贵闲人’的称号。”
他抚掌大笑,随即问,“小爷可在府里?”
还没点头,多铎就抱着安和从我身后冒出来,笑道,“我既约了你,又岂会不守信用?”
张仲其笑而不答,只从他手中接过安和,用手指轻触他脸上的酒窝道,“几月不见,咱们的小阿哥可大得多了。”
安和似乎还认得他,笑眯眯地去摸他的帽子,还想用力把它揪下来,我企图阻止他,他便撅着嘴道,“额娘,那个,要,要……”
我不理他撒娇,打算和他拉锯到底,现在起教育他并非任何人都能让他予取予求,绝对大有必要。不过张仲其却丝毫不能领会我的良苦用心,脱了帽子逗他,“来,亲亲老头子,就把这个给你。”
结果安和还是满意而归,我看着他又扯又咬新到手的“玩具”,哭笑不得,只能让多铎把他弄走。
他们大小两个一走,张仲其便皱起眉,对我道,“福晋是想问锦州城外那败仗是如何吃得吗?”
他这神情,是以为我特意支开多铎呢,我不禁好奇关于这件事还有什么是我一无所知,请他进了堂屋,笑道,“打仗的事我没有兴趣,那些流言……在我看来也不过是甚嚣尘上的说法罢了,我自然会挑该信的去相信。”
张仲其给自己倒了杯茶,四平八稳道,“福晋能如此想,那当然是最好了。”
我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下,“张大人就没有旁的话要和我说了么?”
“老臣本也没什么想瞒着福晋。自到了锦州,小爷就觉身子不豫,勉力克了大木堡后,入夜毒性发作起来,有两三日不能理事,与祖大寿遇上便在那时,一军不可无帅……”他放下茶盏,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后来郑亲王赶到,镇定了军心,才算让人缓过一口气。皇上那里自然是说不得的,好在此后调养得当,恢复过来。”
我从未强迫自己面对这件事,也许是因为潜意识中认为那是十年乃至更久后才需考虑的,而眼下突然被摆至台面,却也再笑不出来,只能尽量平静道,“敢问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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