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到了堂屋,果有一个小太监恭恭敬敬立在桌旁,我不待他行完礼,开门见山就道,“不知今日宫中传召所谓何事,还望公公明示。”
他退一步,微微低下头答,“回福晋,奴才只知是清宁宫下来的旨意。”
竟是清宁宫?我略松一口气,倘若并非是严重到要皇后出面的程度,或许只是我多了心。虽然下意识担忧安和,但看他帽饰品级,怕也再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便道,“如此有劳公公了,我们这便走罢。”
一路上,只觉马车行得奇慢无比,过了宫门我却缓下脚步,那种不能掌控的无力感仿佛瞬时变得格外清晰。
迎面走来的宫女福过身,上前与那小太监轻声交谈后,便对我道,“雅格格,请跟奴婢来。”声音很是熟悉。我正心不在焉,不曾留意他们的对话,此时抬头见竟是苏茉尔,不由得有几分诧异。
她朝我颔首,引我到一旁僻静处,却“扑通”一声跪下。
我吓了一跳,忙伸手扶她,问,“出了什么事?快起来。”
苏茉尔静静看我一眼道,“奴婢这是为安和阿哥向雅格格请罪。”
“安和”这两个字让我微微颤抖,克制着道,“别慌,慢慢说。”
她于是道,“那日奴婢在关雎宫外见着二阿哥,因着欢喜逗二阿哥多说了几句话,不知怎的提起九阿哥来,二阿哥听闻便要去永福宫瞧,奴婢知道该拦着,可是奴婢一想到格格生了皇子那么多日,非但不能离宫,皇上竟连一回也没来看过,整个宫里头冷冷清清的。奴婢记得上回您来,格格高兴的样子,便做主放了二阿哥进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谁知二阿哥回宫后,宸妃娘娘竟让他在殿外跪了足足两个时辰,后来……后来直到二阿哥晕了过去才作罢……”
我握着拳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胸口只有一股怒火,“她何必如此……”尽管之前也曾想象过这样的情形,却都不如摆到眼前时来得莫名的焦躁与不安。
苏茉尔觑着我的脸色,轻声道,“前几日察哈尔部的庶妃奇垒氏有了身孕……宸妃娘娘想必是……”
她的话提醒了我,我低头看了看微有些隆起的小腹,平息情绪道,“你先回去吧。”
“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她神情有些惶急,我拉她起身,“你不必跟着我,这件事原不干玉姐姐的,你若是同去,倒反而说不清了。”
她知道我说得在理,只是仍旧犹豫,“听人说,关雎宫今儿起就不让人进了,似是宸妃娘娘又病了……”
我轻咬了咬唇,感觉指甲掐进掌心,“我自有办法。”
这句话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所谓“办法”,除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余下的对策大约也只有不计往后,先顾眼下。
关雎宫大门虚掩着,我一走近,门前当值的太监便打千请安,我示意不必多礼,道,“公公想必已知我来意,劳烦通传与宸妃娘娘。”
那太监不接我的话,只答,“回福晋,娘娘身体不适,恐怕不能见客。”
“既是如此,我自不敢叨扰,”这阵仗我并非没有见过,睨着他道,“那就烦请公公替我捎句话,着人领二阿哥出来,我有紧要之事嘱咐。”
“这……福晋有何嘱托,奴才定当一字不差传与二阿哥知晓,”他显是得了人授意,凡事俱以海兰珠染恙为由推拒,“眼下……娘娘实在是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二阿哥……”
我不由冷笑道,“宸妃娘娘病着,又何来精力照看二阿哥!你们做下人的不知从旁劝阻,替主子分忧解难,由着你们娘娘为这等琐碎小事费心劳神,还敢在此胡言乱语,相互推诿!”
“奴才冤枉!”他下意识分辩,旋即跪下道,“求福晋不要为难奴才!”
这时宫门忽然由里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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