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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逍遥》

流云簇
的情境中,这句话才是有效的。就象现代社会什么都有一个保质期,承诺也是一样。

    我讪笑自己。

    往事只可追忆。所以前人才会留下那么多伤心的诗词,比如,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不、不,我当时没有惘然,我是心甘情愿的。

    半明半暗中,甜苦交织的回忆只到这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微微顿了一顿,掩上门后,停在了榻前。

    “是不是不习惯坐船?”他语气中的爱怜一如往昔。

    我闭着眼睛,没有回答。翻了个身,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住在胤禵府上的弘昊,还有住在胤禛府上的玫瑰,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这都是他们兄妹俩自己的选择,想必会住得很开心。

    睁开眼睛时,已是黄昏时分,天空变成了黛蓝色。几朵浮云掩在牛渚之间,水上吹来的微风中夹着断断续续的鸟鸣,太过清幽,反而生出几分寒意。

    我披衣起身,站在书案前练习书法。微微沉吟,我写下一首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刚刚写完,身后便有人笑道:“怎么写这么冰冷的诗,大热天里读来也觉得嘴角凝冰,好象在跟谁比无情似的。”

    我搁下笔,莞然一笑,“道是无情却有情。”嘴上虽然在笑,心里却一阵发苦,再也说不出话来。

    用完晚膳后,我们站在船头,极目远望,柔和的暮色中,隐约可见前方碧水分成两条细流,蜿蜒至两个省份:浙江与江苏。他握住我的手,吩咐加新:“我们去杭州。”

    加新一愣,立即应是。

    我握住船舷,笑道:“我从小一直想去江宁玩几天,可始终没去成。难得现在顺路,不如先到那儿看看,待通知我阿玛后,咱们再去杭州也不迟。”

    胤禩凝视我半响,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拥在怀里,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船进入了江宁府。大约行了一个时辰,水面的漂浮物渐渐多了,箱子、衣服、散落的家具,甚至还有面目浮肿的人。我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再看。

    我的选择是对的,我若是他,我也要去江宁,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因为结果比目的更重要——那位智慧的无知者苏格拉底在两千多年前就这么说过。

    我换上男装,和胤禩走下船去。江宁城城门紧闭,加新几次想冲上去都被他的脸色给吓了回来。我知道他不愿公开身份,便走到墙根下,问一个正在捉虱子的小乞丐:“城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人进去?”

    小乞丐懒洋洋地看我一眼,没有答话。我扔了一小块碎银子在他面前,他眉开眼笑地拣起来,“多谢公子赏口饭吃。您是第一次来,所以不知道情况。我们这里发大水,可是新来的李大人只顾着漕运,不管百姓的死活,结果闹起人瘟来,死了很多人。我们这些要饭的都出来了,我啊,劝您也不要进去,又没吃的又没喝的。希望李大人今天下午祭河伯后情况会好一点,不过也难说罗!”

    “什么祭河伯?”

    他脸虽然脏,一双眼睛却很灵活,滴溜溜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道:“今年夏天发大水,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李大人不仅没有上报朝廷,反而要每家每户都拿出银子来到别处购粮,好让他上交朝廷税款。赵员外说自己拿不出那么多钱,一大群人跟在他的后面闹事。李大人请白云观的张道士作法,说是因为河伯发怒,江宁才会发大水,只有为河伯选一个老婆,才能平息他的怒气。张道士把全城适龄女子的生辰八字都算了一遍,选定了赵员外家的小姐。今天下午就要把她送去祭河伯了。那地方离这儿不远,也不用进城,半个时辰就走到了。公子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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