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皱了一下。
“多谢年大人。我刚刚见是外臣,不便说话,请年大人不要见怪。”我转过头,轻声训斥阎进,“年大人少年得志,行事略微脱狂倒还情有可原,你这么大年纪的一个奴才,竟然如此不知礼数,若是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廉王府管教下人不力?”
幸好我是学历史的,知道胤禛和年庚尧的秘密信函——当胤禛还是雍亲王时,年庚尧仗着自己功高,给胤禛的信中不称奴才而称微臣,遭到胤禛训斥;而且年庚尧为保险起见,对其他皇子也是百般讨好,胤禛很是生气,写信斥责道:“六七个月无一问安启字,视本门门主已成陌生人矣!”
嘻,不知他们俩是否还记得。如果忘记了,现在听了我的话后,想必也能再记起来。我衷心期盼他们尽快分道扬镳。
阎进对年庚尧跪下,声音惊惧不已:“奴才刚刚也是一时情急,冒犯了年大人,请年大人责罚!”
年庚尧浓眉一皱,立即松了开来,笑道:“公公一心护主,是我唐突了,公公请起。”
我看了胤禛一眼,他脸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常。只有我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即使在外人看来,他和年庚尧再亲密无间,以他的性格,也绝不可能相信他。
这一刻,我们是同谋者。虽然胜得很险,但终究还是我胜了。而他则向众臣传达了一个有利的讯息——反对他的亲贵听说此事后,必定会对他有所改观。
因此我们两个对结果都很满意。
旁边众人神色各异,显然他们要对廉王府和年氏一族重新定位了。
年庚尧在各人猜测的目光中离开。
我们的哑剧结束了。
“皇上如果没有什么吩咐,臣妾就去东庑拜谒圣祖皇帝。”
胤禛的眼光从白云移到我的脸上,表情高深莫测,“去吧,路上小心些。”
经过他身边时,我脚下微微一滞。
康熙末年朝政十分混乱,财政状况也不佳,据说国库中只有百万两纹银。最让他痛苦愤怒的还是后院失火——他的额娘不喜他,几个弟弟群起而攻之,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拆骨,活活吞下,即使噎死自己也在所不惜。
两个月没见,他似乎瘦了不少。
我在心底微微叹息,往事历历在目,人却越来越冷酷。这是谁的错呢——社会,只能是社会。
“请皇上多保重身体。”我的声音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早已下定决心让那段回忆老死在记忆的洪流中。
因为我真正的幸福一直在身边陪着我,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