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动身？”
冷静如阎进，脸色也不由微微一变，忽然跪地说道：“回福晋的话，九贝子今早已经走了，王爷和九贝子怕您伤心，所以才瞒住您的。求福晋体谅他们的一番苦心！”
我一怔，这绝不是胤禩让弘昊瞒我的主要原因。他们都知道，没能当面和允禟告别，我才会真正伤心。
“宫里没什么情况吧？”
“宫中一切正常，王爷下午进宫向皇上复命后就会回府了。”
我挥挥手，“你派人通知大阿哥，让他好好陪他阿玛，中午不用回来了。”
他应了一声，轻轻退了出去。
我竭力在脑中拼凑我所知道的情况，但是只记得允禟一到西北就被年庚尧监视起来，直到雍正四年被押解回京，他一直没能离开西宁。
那回京之路，是一条黄泉路。
我心中大恸，连忙抓住椅靠，额头压在手背上，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如果要知道胤禩为什么不让我去送允禟，只有一个人能告诉我答案。
我抬起头，吩咐阎进：“备车，我去慈宁宫看望太后娘娘。”
“王爷昨天吩咐过，说这几天最好不要进宫……”他看看我的脸色，顿了一下，道：“是。”
慈宁宫门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阳光在青石板上寂寞地闪烁着。
我下了马车，扶着小如的手走进院内。两个宫女在修剪花枝，几个小太监正打扫西廊，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德妃正和于志在大殿内说笑，见我来了，脸上顿时一喜。于志向我请安后，立即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殿门。
我看着德妃的笑脸，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她如果能这样对胤禛，说不定他也不会把允禵送到景陵去。可惜，他们母子三个，都是那么倔强的人，谁也不肯屈服。
“灵犀祝姑姑万福金安！”
她拉住我的手，细细端详了一番，“你这孩子怎么还和原来一样美丽，真是让人羡慕。”
我垂下头，笑道：“这句话别人说就罢了，象姑姑这样真正的美人来说，真让灵犀抬不起头呢。”
她微微一笑，“谁不知道老八待你好，原来我还看错了他，现在想起来……对了，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进宫来？”听她的口气，她也知道允禟今天去西北。只是允禟虽然与允禵交好，跟她的感情却非允祥所能比。
因此，大殿内虽然只有她的两个心腹宫女，我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我给姑姑送来两瓶秋海棠露，今天九贝子走，我也没有去送他……”
她看着我，眼光一闪，声音也极低极低，“你这个傻孩子，老八不让你去是对的，最近有大臣在弹劾他，说他贵为亲王，但是出行时却不用引马，甚至直接纵马而行，违背礼制。”
违背礼制。
还有这样的罪名。
大约是胤禩骑马带我去西山，或者是去允祥庄子上找我的事被人知道了。
这个不大不小的罪名是谁制造出来的？胤禛，还是年庚尧？秋日凉爽的风微微摇晃着光，暗暗的紫红色，晃得人头晕。
“脸色怎么这么差，到后寝殿去休息一下，老八等会也要进宫的，我派人去给他传话，让他来接你。”她伸手触了触我的额头，一脸关切地说。
桌上的小洋钟清脆地鸣了两下。
过不多久，胤禩就要来向胤禛复命。允禟，允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我撑住快要裂开的脑袋，笑道：“多谢姑姑。”
她微微一笑，嗔道：“快去吧，还跟姑姑客气什么……”
西耳房靠近佛堂，即使在梦中，我也听见一阵诵经的声音。悠长绵延，清越激昂，宛如暮鼓晨钟，当头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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