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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皇上时,是十四岁,一晃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那拉氏无限欷歔,“皇上年轻的时候注重修身养性,少有欲念,对府里的女眷也不在意。说到底,他一直是个寂寞的人。”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鬓边乌黑的头发。我坐在窗前,看着湖水。几片云彩在湖心投下倒影,盈盈脉脉。嗬,那寂寞的心。我恍恍惚惚,目光不经意地转到窗台上。似是在听,又似未听。斜处一面圆镜,清晰地映出她黯然的神情。
“从我嫁给他的那天起,我就在想,如果得不到他的欢心,我该怎么办。可是,我还没有想好,就已经老了。”她缓缓地说,声音中带着鼻音。
我不得不开口,“没有人能永远得到皇上的欢心,但是他一直敬重您。”
那拉氏的笑容转为悲凉,“我宁可换他一时的欢心。”
我们都沉默下来,只有水晶缸里的萨摩锦静静地散发着香气。
那拉氏恢复了她惯常的威仪,“我下午回去后,就宣怡王妃进宫。她与你一向交好,廉亲王总要给她几分薄面。”
我的指甲掐进手心,“我去写一封信,劳烦娘娘请怡王妃交给廉亲王。”
那拉氏微微一笑,细长的眼睛高贵地眯了起来,“那再好不过了。”
临走时,她的脸上有几分讶异,“我从未与人这样说话,不知何故,原来我们却很少讲话。”
我也很少跟朝云和素心说话。甚至,我连想也不愿意想她们。我注视着窗外的湖水,淡淡地说:“我也希望能经常陪娘娘说话,只是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镜里闪过一道光芒。
“廉亲王回来后,我们就会离开京城。”我从水中取出一朵萨摩锦,放在手中把玩,香气四溢。“娘娘多保重。”
她握住我的手,不顾兀自下滴的水珠,“你也多保重。”随后,她加了一句,“皇上的病,还请妹妹多费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关心胤禛。
她走后,我困倦到极致,还未沾上枕头,眼睛就已闭上。醒来时,满天的星光沉入湖中,又溅进屋里,细碎灿烂。檐间铁马在晚风中清脆作响,似一首歌。
我到厨房忙碌半响,换上宝珠的衣服,径直去了勤政殿。
赵士林面色凝重地站在殿门口,见我端着食盘过来,低声喝道:“皇上没有传膳,这是哪里做来的?”
我抬起头看他一眼。
他一惊,趋上前来,“哟,奴才一时没认出来,您别见怪。您来的正好,这两天,皇上只喝了一碗粥。”
“皇上的风寒好了没有?”
“好了一些,但还是咳嗽。昨晚一直批改奏折到子时,若不是今天皇后娘娘来了,只怕还是不肯用膳。”他推开门,一股甘草味沿着烛光溢了出来。“奴才进去收拾收拾,您稍等片刻。”
我站在檐下,看着他带着几个宫女太监鱼贯而出。过了一会,我轻轻走进去。
胤禛坐在明间正中的蟠龙金漆宝座上,明亮的烛火在他额前投下一片阴影。他低着头专心写字,并没有注意到殿内少了一些人,多了一些人。
有人说,他是中国历史上最勤奋的帝王。
统治一个帝国,总是需要作出选择的。
大人物和小人物一样,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一个游离于圈外,一个处于轴心。车轮转动时,所受的压力不可同日而语。
越是在轴心,越是身不由己。
客观地说,他与胤禩的所作所为,很难裁定到底谁对谁错。
我释然地微笑。
时间果然能治愈一切伤口。
他放下手中的笔,撑住头,低声说:“倒茶。”
我把食盘搁在梅花几上,倒了一杯茶,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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