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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逍遥》

眼前花
加明显,“我每日只在咸福宫念佛,贵妃要是不嫌闷,我们倒可以做个伴。”两人又说笑了几句,这才分手,各自回宫。

    风刮得越发大了,坐在屋里,仍可听见树梢上盘旋不去的刺耳声音,直刮进人的心里,寒意彻骨。皇后缓缓抚着怀中的银丝暖炉,指甲套划过大红洋绉缎罩,光滑的缎面顿时毛糙起来。铃兰捧着一盅茶立在一边,她也不抬头,只淡淡地说:“把顾公公叫进来。”

    顾小林不敢怠慢,行礼后,立即从怀里拿出一张牛皮纸双手奉上,“这是奴才派人去沙雷比留克查来的,全都记在这上面,娘娘一看就明白了。”

    铃兰搬过一张凳子,“顾公公请坐下说话。”

    顾小林吓得一怔,忙称不敢,看看皇后的面色,方斜斜地坐下。皇后也没怎么为难他,只细细地问了些皇上的情况,赏了一块银锭子,便命他回去了。

    “娘娘准备怎么办这件事?”铃兰见她已看完牛皮纸,眉头微皱,知道她已拿定了主意。

    皇后将暖炉放在炕上,轻轻叹了口气,“你没听小林子说,皇上最近正为一个叫曾静的人心烦,这个浮生的事就先搁下。这上面说的她也怪可怜的,七岁时家里遭了灾,投奔到她舅舅家,日子苦得很。再说,我看皇上对她是真有几分喜欢,这番心意倒比对年贵妃还真。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让皇上难过。”

    铃兰陪着笑,“娘娘对皇上的心意,真是天地可鉴。可是看今天的情形,只怕就算娘娘能饶过她,别人也饶不了她。”

    “那就要看她自己了。倘若她还是不顾分寸,一味在皇上面前撒娇做痴,让皇上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那就休怪我对她无情了。”

    铃兰心中一惊。她服侍皇后多年,知道她是最冷静自持的一个人,极少动怒。见她此刻语气含冰,再也不敢言语,只是垂手悄悄立在一边。

    天气越来越冷,这日忽然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瞬时把屋顶笼了个严严实实。一片白茫茫中,那朱墙琉璃瓦只剩一个朦胧的影子。

    珍珠在院子里堆雪人,嫣红和碧玉毕竟岁数不大,顽心也重,便跟着珍珠在外面吵得不亦乐乎。云笙将窗户关严实,又把浮生拉到火盆边,低声说道:“昨晚给万岁爷绣荷包,一宿没睡,现在又站在风口上,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何苦来着?”

    浮生垂下头,几滴水珠滴入火盆,炭火“滋滋”冒起一缕青烟。“我原来以为,这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挨饿,现在才知道,挨饿是最小不过的事。”她的声音恍恍惚惚,似是梦呓。弯月般的黛眉如远山含烟,乍浓还淡,映得一张芙蓉面纯净如白雪。

    云笙知道事情的原委,轻声安慰她:“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皇后娘娘也没说什么,大概是不打算追究了。你这么发愁,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你还是在皇上面前多用点心,赶快怀上龙胎才是正经。”

    浮生微笑不语。皇帝一心只在国事上,她已有数十日未见到他的面,想来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过了两日,谨贵人和穆贵人一起来串门子。扯了半天闲话后,穆贵人看看墙上的字画,咬着舌尖,似笑非笑地说:“快过年了,现在后宫总算静了下来,就连浮生妹妹的竹音馆都这么安静。”

    谨贵人斜她一眼,微笑道:“有皇后娘娘在,还能翻起浪不成?再大的浪,也总有平息的时候。”

    浮生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寂寥地微笑。

    胤禛进来时,一眼看见这种笑容,只觉心头震荡到极点。心底最深处忽然泛起一丝涟漪,渐渐荡漾开来,柔情蜜意一瞬间全部涌上。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一天,她满身泥泞,站在海棠花下,也是这般寂寥地微笑。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抬头,只低低地说:“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那声音仿佛仙乐,一缕缕传进他的耳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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