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肺,痛得人茫然无措。身体越来越轻,似乎化为碎片,片片地飞。
她只记得他说以后再来看她,然后就走了。
怀中锦被上的绣花渐渐鲜艳起来,象一只蝴蝶,随时可以振翅飞起,飞到窗外,飞到万花丛中。
浮生偏过头,看着绿茵茵的梅树。这是一种寂寞的树。花叶虽然同根,却永不能相见。花开时,叶尚未生。叶满枝头时,花却已凋谢。始终差一点点。可是在很多时候,少许的差别就是无可挽回的遗憾。
她记得有一句小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只可惜佳期如梦。
浮生揪住锦被,双目含泪凝视云笙的眼睛,突然嘴唇微启,似乎有话要说。但是最终她只是轻轻绾起流云一般的长发,到底有什么想说的话,始终没有开口。
云笙心里纵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什么也不敢说,悄悄地伺候她换上衣服,又随她走到院子里去。
浮生站在廊下出神。
春日的阳光轻柔得象羽毛,庭院间有两只学步的麻雀,缓缓踱着步子。过了一会,慢慢跳了起来,不时停下身子,用淡灰色的嘴喙叼啄泥土。一只百灵鸟在梨花树上婉转鸣唱,在它的歌声中,洁白的花瓣如雪花多情起舞。
她叹了口气,走到井边,俯下头凝视深井。井波一圈圈漾开,梨花的落英轻轻旋转,一直到波动不息的深处,光光点点,让人目眩。
“主子,起风了,进屋吧。”云笙小心地说,一边搀起她。
浮生看看云笙担忧的面孔,微微一笑,直起身子,目光移向飘浮在天边的云絮。那朵朵白云正不断变换姿影,逐片向西流转。渐渐她的目光越过云层,落在不知名的远方。许是茫茫无际的草原,许是一座待人攀登的山峰。
有个人在星空下对她说:“我会一直等你回来。”可是不到一个月,他就娶了别人。
在一个雨天,另一个人惆怅地自言自语:“我一直在等你呢。”
世人大多三心二意,可也有极少数至情至性的人。浮生知道,他永远会等着她。
那甜蜜的夏日原来只是个梦。
浮生不明白的是,她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痛。那小小的心脏虽然还在跳动,但是每一下都是那么寂寞,那么伤痛。
她弯下腰,蹲在井边,额头抵在井沿上,轻轻地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