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雾霭悄悄弥漫的声音。微暖的风从窗口吹进来,灯光下,雾气变成一种轻盈的蓝色。随着它的缓缓移动,连花瓶里的花瓣都潮湿起来了。
“他大约还在批阅奏折。”浮生想。窗外有一只鸟儿,声音象滚金铃一样的动听。“不知是什么鸟,白天好像没有听见这么好听的声音。”
浮生忽然想起了廉王妃,“她的声音也很好听,还有,廉亲王竟是那样的一个人。”
浮生捂住脸,希望能捂住不受控制的思绪。可是那思绪就象脱缰的野马,四处奔驰。
她的耳边又响起了玉凤的一句话:如果让一个人心碎,他的心就会永远属于她。
浮生当时奇怪地问她:“要一颗破碎的心何用?”
“可以让他一辈子记着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
想到这里,浮生凄凉地微笑起来。
胤禛在门口注视着她,一对漆黑闪亮的瞳仁里光华跃动,波浪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上又浓又密的阴影,似乎把美好的心隐藏起来,悄悄地微笑。
这恍惚的神情使她的脸有一种神秘的美丽,异常动人。
他走上前,拉住浮生的手,将她扯入怀中紧紧抱住。
浮生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的碎发溅进胤禛眼中,就象贴在他面颊上的柔软的嘴唇,清新而甜美。
窗外那只鸟儿的叫声渐渐低了下来,站在廊下的赵士林隐约可以听见暖阁内的说话声。
“笑得象个小傻瓜一样……”
随后是一声女子的轻笑,又香又软,象一根飘飘摇摇的羽毛。
赵士林往暖阁内看了一眼,摸了摸脑袋,悄悄往远处走了几步。
其实,浮生的心情与赵士林所想的相差甚远。
此刻的她震荡如海上的一叶孤舟,左右只有一个念头:话一出口,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也许,他偶尔会想起她,“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谁在意。”
不知他可会有一丝怅惘。
浮生猛地捂住发疼的心口。她俯下头,面孔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无限眷恋。半响,她终于鼓起勇气,平静地说:“皇上,臣妾有件事要告诉您。”
可是那一瞬间,头似乎有千斤重,好容易才让脸从他胸前抬了起来。“我不叫玉凤,真正的玉凤是我的表妹,我是顶替她来当宫女的。”
胤禛凝望她的眼睛,黑漆漆的眸子在长长的睫毛下放着暗暗的光。“你不怕朕处罚你?”他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更怕欺骗您。”浮生垂下头,“这件事完全是我的主意,请您只处罚我一个人。”说这话时,她虽然极力镇定,可双肩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胤禛看在眼里,心忽然一软。
他在心底缓缓呼出一口气,淡淡地说:“朕早就知道了。”
册封她为常在后,他就派人去过沙雷比留克。情况与自己所料的大致不差:一对依附于亲戚的软弱父母,为了舅舅的女儿,把自己的女儿冒名顶替送进宫来。
他本以为自己会生气。谁知看完密报后,只说了一句话:“难怪一双手那么粗糙。”随即撂下,平静得全然不像他。
他也曾经想过,这个女孩子对他有几分真心,何时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他。或许,她打算瞒他一辈子?后来,他想到了她隐瞒的原因:毕竟这是欺君大罪,世上大约也没有几个人敢自己招认。
气渐渐平了下来,也失去了从她口中听到真相的兴趣。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者她有几分的真心,根本不重要。
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对她,并不是完全无所谓。
他看着浮生惊讶的面孔,乌黑透亮的瞳仁里映出一张略带笑意的面孔。他微微咳嗽一声,“让朕想一想怎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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