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用完膳后,看了会奏章,又瞄了一眼小洋钟,起身走到廊下。天空的颜色十分绚丽,淡蓝、淡青、橙色,随着那柔和的夕阳渐渐下坠,又变成浅菫色。晚风阵阵地吹,西边的晚霞斑斓多采。他只是沉默不语。
赵士林摸不透皇帝的想法,见他神色冷凝,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垂手悄悄立在一旁。忽然瞥到皇帝脸上有一丝笑意,抬头看去,原来是怡亲王来了。他这才明白过来,心中不由一松。
允祥请安后,便随胤禛走入暖阁,身边只留赵士林伺候。两人闲聊了几句,只听皇帝说道:“怎么这么晚才进宫?”
允祥笑道:“难得八嫂今天兴致好,不仅亲自下厨,还跟我们行了几个酒令,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他转过头,对赵士林说:“让小贵子把包裹拿进来。”
赵士林“嗻”了一声,连忙出去了。
“是什么东西?”
“八嫂做了些点心,嘱咐我带给您的。”
他忍不住皱眉,“明明身子不好,还费劲做这个。”话虽如此,可眉梢眼角却都是喜气。
“八嫂对我们说,她今天下厨有几点体会,不吐不快。”允祥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第一,切菜时,不能一心二用,因为菜刀很锋利。第二、一定不能跟小如斗嘴,就像不能拿鸡蛋碰石头。第三、要小心地看着火,否则点心会糊掉。第四、如果她的劳动成果被浪费了,她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苦着一张脸,“我们怕她生气,一直吃到刚刚才散……”
胤禛大笑,笑声中,忽然领会到其中的深意,心中顿时涌过一道暖流,低声问道:“昨天张玉秉来说她是心气虚,导致胸口疼痛,夜间不寐。你也懂医术,你今天看她到底怎么样?”
允祥想了一会,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笑道:“行酒令的时候,八嫂给九哥和十四弟讲了一个太公诛狂谲的故事。说太公望到了营丘这个地方后,听闻狂谲、华士二人的贤名,亲自去其住处请求相见,三次被拒于门外,太公望大怒,便把他们杀了。周公旦听说后,派使者质问太公,‘狂谲和华士,是难得的贤者,夫子为何诛之?’太公望答道:‘帝王统治天下,不外爵、禄、刑、罚。他二人不臣天子,不友诸侯,无上之名,无君之禄,不事仕而事力。我如果不杀他们,老百姓就会效仿他们,使国家变成一盘散沙。所以我到了这里,首先就要诛杀他二人。’”
胤禛闻言抚眉不语。灵犀知道他和允禟、允禵二人关系不佳,担心二人此次回京闹出事来,所以借这个故事提醒他们。一而再地让人把点心带进宫,无非是叫自己不要担心她的病。
想到这里,胸口疼得仿佛要炸开一般。
“八嫂心思玲珑,凡事总比别人多想几分,所以才会思虑过甚。再加上前阵子先喜后忧,又急着赶路,越发伤了心脉。幸好她身体一向很好,就臣弟来看,只要再不忧心、多调养,应该没有大碍。”
暮色越来越浓,烛火在风中摇摇曳曳,象一泓秋波。“晚上你陪朕走一趟。”他淡淡地说。
允祥唬了一跳,抬起头来,见他神色如常,正在翻看奏章,以为是自己一时听错了,也没有在意。
“允禟和允禵可还好?”
“是,八哥已经派人把他们府上收拾好了,大约也准备在京城长住一段时间。”
胤禛微微哼了一声,“朕把他们从景陵放出来,也没说不准他们住在京城。”他突然想起灵犀讲故事的意思,顿了一下,后面的话终于没有说出口。
允祥听他有些怒气,笑道:“他们自幼就呆在京城,大约呆腻了,换个地方,对他们也是件好事。”
“待天黑透了,你就随朕出宫。”
允祥这才知道刚刚没有听错,心中猛然一惊,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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