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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逍遥》

不胜悲
昼惊得浑身汗炸,一下扑到床前,模模糊糊听见几个隐约的字眼:“秦树……春盟……不欠她了……”

    最后几个字乍听上去十分僵硬,仔细听听又非常温柔。每个字都模糊而低沉,尾音恍如一声恒久的叹息。

    叹息又变成伥伥的幻影。

    弘昼不明所以,弘历却懂得皇阿玛的意思。他低下头,忽然看见脚边有一方白色的帕子,那银光闪闪的一点……看分明了,是一朵用银线绣成的重瓣海棠花。

    他一愣,抬起头,目光落在紧闭的顺安门上。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胤禛的精神突然象恢复了一些,“朕想清净一会,你们也退下吧。”

    弘昼还想说什么,弘历已经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是,皇阿玛。”

    胤禛凝视着他们,说了最后一句话:“好好照顾弘瞻。”那是前年谦嫔为他生下的儿子。

    弘历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他看着皇帝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是,请皇阿玛放心。”

    胤禛露出一丝笑容,“退下吧。”

    弘昼纵然不情愿,也只有磕了头,随着弘历退出去。

    那昏暗的过道上,一切都是淡淡的,望过去只有朦朦胧胧的两盏灯,才看到,便晃了一晃,霎时熄灭在风中。漆黑悠长的过道就象一条黄泉路,阴冷黑暗,无限凄怆彷徨。

    “《庄子.大宗师》说: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长,天也。”胤禛轻轻叹了口气,“我年轻时喜爱禅宗,现在才觉得,道家的大道流行,更有其震撼人心之力量。”

    弘历和弘昼听到皇帝自称“我”,都不由一怔,停下脚步聆听。

    寝宫里随即响起一个轻糯甜软的声音:“正因为生死不过是大化的流行,所以生和死就象昼和夜一样平常。有这样通达的思想,故庄子才会说泰山为小,秋毫为大;彭祖为夭,殇子为寿。”

    兄弟俩都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弘昼讶然看向四哥,却见他脸色平静,似乎早已知晓,一愣之下,满肚子的疑问全闷了下来。过了一会,两人不约而同地在过道口上跪了下来。

    虽然他们都明白,廉王妃留在寝宫有多么不合礼制,可是谁也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皇阿玛可曾真正快乐过,做儿子的只知道,让皇阿玛没有遗憾地离开,比礼制重要百倍不止。

    意外的是,他们谈话的声音轻松欢快,仿佛是两个多年的朋友,在午后悠闲的时光里,讨论着花儿的清香,小鸟的鸣叫,小溪的低吟,还有年轻时的趣事。浑不似有人即将离开。

    真的,一点也不凄凉。

    弘历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雾。

    夜深了,月亮还没有升上来,雾便越来越浓。乳白色的夜霭在空旷的广场上悠悠游移。头顶有凄厉的乌鸦叫声,仔细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树木间吹来的风,静静地摇晃着桂花的叶子。那肥厚的叶片迎着月光,如晶莹明亮的蓝眼熠熠生辉。

    过道似乎亮多了,一晃一晃摇曵的叶影悄然划过碧纱窗,流移的夜霭仿佛触手可及。

    胤禛指了指多宝格上的一排音乐盒,喘了口气,道:“拿下来。”

    寝宫内只留了赵士林和玉儿伺候,两人都极伶俐,又知晓皇帝的心思,立即把那数十个音乐盒拿下来,放在月牙桌上。

    灵犀见胤禛嘴唇干裂,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笑道:“我新酿了一种凝露,你尝尝看怎么样。”

    她刚一打开瓶盖,一阵清凉的异香立即扑鼻而来。玉儿忽然低声呼道:“天山雪莲!”

    灵犀看她一眼,对胤禛笑道:“这丫头倒识货。前阵子玫瑰派人给我送了好些来,我试着做了一些,也不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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