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却挖不到的,那么整个中人庄必引以为耻寝食难安辗转反侧,进而全国全江湖一片狐奔兔走鸡飞狗跳……
十月十日腌臜会,敛都城内。
敛都位于帝国中部。先人建城时不知是取收敛中庸之意,还是寄望能敛八方之财。言而总之敛都四通八达,是帝国八方周转、盐粮茶布的贩运中心。坊间巷弄、青楼赌场、酒楼武馆、商铺牙行、棋院书肆、甚至道观庙宇,能分割能抢夺的,天下势力都渗透其间。比如西街的花堤柳林,撇开朝廷的教坊,最大的三间青楼就分别属于风临府、中人庄和山水渡,而闻名天下的金砖十里,就是十大门阀的赌场呼应其间。敛都的阳光都镶金边,敛都的水色都泛银泽,连敛都的乞丐似乎都行止端庄、颇有气度。
为腌臜会而封门的财神庙对面。一群乞丐盘腿靠墙坐成一条线,脸上的污渍居然都在同一个位置、身上的补丁竟然是同一个款式……乞丐队的远处也蹲着一个小乞丐,蓬头垢面一身破布,用惊羡的目光望着那一溜生活不错的同行,缓缓靠过去,「兄弟,早啊。」
「……」
「兄弟的娘好能耐,生十三胞胎,都当乞儿啊。作为同行与有荣焉、与有荣焉。……」
「……」
小乞丐挪了挪,对着第二个人道,「这位兄台虽然你与你哥长相相似但又不似,似与不似间有一种奇妙的平衡,生得如此神奇,兄弟的娘简直是值得问候啊!」
「……」
不一会儿功夫小乞丐已经问候了十三次乞儿队的母亲,最后把身后一只黑色动物拖出来举到队尾那人面前直赞他们之间也有一种似与不似的奇妙平衡,队尾的男子脸色发白吐沫不支倒地。
小乞丐妄图用他严谨的逻辑让倒地的男子再起来,说得正起劲身旁忽停了两双锦鞋。
「小疯子,天下何处不逢君啊。虽然你这次比上次看上去更为疯乱,不过那双眼睛我倒识得……师傅,这就是上次枳椇古道上承蒙点化让我感怀至今……呵……的那个小疯子。」被唤师傅的人头戴斗篷一身胜雪白衣,薄纱斗篷下的头在徒儿和小乞丐间转了一圈,转身往财神庙门走去。他的好徒儿一脸兴味,缓步追去,不管身后小乞儿满脸莫名其妙。小乞丐回了半天神,想起他是那日与肥马一起踹他一身土的衣冠禽兽。
后面诡异的乞儿队正掏出纸笔齐步记录,前面却走来一个让小乞丐头疼的人。来人面容端庄、步履稳健,紧闭的薄唇上有两撇漂亮的小八字胡。
「主子,」来人俯首拜小乞丐,「时间到,要换衣了。」
小乞儿一撇嘴,忽然兴奋道,「闻先生你看他们这一串儿整齐否,敛都果然新鲜啊!」
闻先生顺着看去,万年不化的脸上冰山忽地片片碎开,身子轻颤,好一会儿平静下来转过头说,「属下先行打点,主子赶紧回。」
乞儿队望着慌忙离去的闻先生和后面骑着驴儿一颠一颠的小乞丐,沉思片刻又齐齐开始记录。
敛都有财神庙无数,腌臜会址正是最大的一庙。越过那道有些剥漆的紧闭大门,里面变成一派与道法庄严完全不和的富丽奢华。
偌大正堂,地上铺的是水火刀枪不侵的均天锦,左右两边顺序安置一寸一金的月华玉桌椅二十张,桌上净手的是金盆、擦嘴的是贡锦、装秽物的是万年珊瑚篮子,尤其让人惊骇的是喝酒盛菜的杯碗,竟全是传说中西方的玻璃!梁上垂下一条条一丝十二色、十二丝无色的人间至宝虹蚕丝缎子无数,飘飞其间,其美难描。
此刻侍者穿梭,金玉交错,正主儿还未来一个。未几,庙前鸣锣三下,后门就看见了人影幢幢。
「达州运通钱庄印封良印老板到——」
「冶州济世药行许晋紫许老板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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