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丞相!」闻冷脸道,「此刻无需你火上浇油。」
宫咧嘴笑,「若是那家伙知道我们惨兮兮悲戚戚给她办了个丧事,便是在棺材里也会爬出来吧……」
闻一锤手道,「正是,一定是那样,我们办丧事到一半,她便怒发冲冠进来砸东西了,好,好,快办!」
于是不几日后,天下哗然嗟叹,柴府要给风云无二的小财神,做丧事办道场了。
喧哗一如柴府落成那日,一切都进行得很慢,府门大开,等待着什么,不过欢喜的戏码,终究没有演成。
小财神柴洛槿,死了。
「去给我把坟头挖了!」郑显怒喝,挥袖把琉璃碗甩向暗羽卫头上,夜明珠和金器银具被狠狠散落一地,「柴洛槿敢死,我也要叫她死不安宁!」
注方哆嗦想启口说,小财神毕竟算是有助益之盟友,到底还是不要行这穷极之事,郑显一把剑劈过来吼,「滚!让本王砸你么?!」
而尞城之远,山水渡大辅座闻讯却只是一怔,便点头道,「知道了。」
山风过去眼神逡巡一遍,见确实神色安冷,本来么,小财神之死与辅座会有何干,便退出门去回宗主道一切如常。
风无名冷哼一声,暗道果然柴洛槿你即便没了,也不过如此,虽然有些可悲可惜可叹……
秋雨更繁更密,淅淅沥沥。
房内独坐的那人,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拳头握紧又松开,突然蹙眉,突然屏息,心底恍惚,道不清这呼吸不畅的感觉是什么。这几月不舍地追寻探查,自己不愿去想原因,即便让风儿他们疑惑指责,也不愿停下来……不信,全然不信……怔忡间,不知那屋檐滴水之声,落到了心底何处……站起来望着飞花屋檐流水滴,皱眉,又皱眉。
笑起来耸肩歪头之人……
他开门看那檐雨落地。
讲话口沫横飞之人……
走入花圃挨刺,指尖涌血。
吃饭好动不规矩之人……
看血一滴滴落下。
忽晴忽雨喜怒无度之人……
望天。
突然仰面躺在花丛间,雨丝如网扑面落下来,他睁目在天地之间。
秋风携雨在高空俯视他无神的双眼,盘旋冷笑,世事,果真难料吧。
迎面相逢之时,没有伸手,而现在呢……
把自私做盔甲之人……现在何处……把谎言当水饮之人……现在何处……爱唤他哥哥之人……现在何处……指尖触感冰凉之人……现在何处……
那个张狂又怯懦之人,在何处……
柴洛槿,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