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却瞥见柴洛槿白了的唇,那双有些虚的眼里滚的不知是些什么念头,五彩流光有如火烤的琉璃珠子,忽闪忽灭。
「怎么了?纸要给你攥破了。」轻轻从她手里抽出那张纸,看她轻轻摩挲着手指道,「真是,很冷呢……」
「嗯?主子冷么?唤人端火盆来吧。」闻起身就要出去。柴洛槿止住他,「不冷,不冷了,还有些火燎般热呢……」
坐在旁边的三人蹙眉看她呼吸时急时缓,最后如常扬起下巴,哂笑,手拍在额头上轻轻摇头。
「继续说吧,」柴洛槿突然发声,声音不知为何又哑又涩把三人吓了一跳,连她自己也惊了一瞬,「咳,咳咳,没什么,喉咙不大顺畅,闻接着说啊,这些呢?」
「根据庄中所记,乾坤易之用,确有其事,可以改天地、易乾坤,甚至——起死回生!」
宫雪漾手骨轻响。
「乾坤易出世虽然是百年前的事情,但不知为何却有详细记叙它之玄妙,这东西一定要上乾扣进下坤里才有用,并且还有些机关按钮,尤其是,必须在一个地方才能用……」
「何处?」三人同声。
「邘州博城,枳椇古道西,有涡云之象的地方,」闻迟疑又道,「只是地方记得不确不凿,涡云之象,倒是难找……」
柴洛槿身子一滞,枳椇古道,不是她被甩过来的地方么,涡云之象……哼,倒是有意思了,看来这东西百二年来就是等着她来用的,脸上浮起的冷笑叫几个人看得又是一惊,不知她今日究竟怎么了。
手指用力缠结在一起,不时有指骨爆响之声,她脸上晴一瞬雨一瞬又道,「明日就把这些消息经武林贩子散布天下,把上乾下坤什么的隐去,就说乾坤易整儿个就是下坤那个样子,也把枳椇古道、涡云之象什么的统统说出去……最重要的是,言语间要提点到……乾坤易,终于落在了山水渡之手……」
心里突然如万剑攒动,绞肉割筋,却流不出血来。
那个曾经与她有着男女间最亲密纠缠的人,如今却骤然抽身,站在了人与人之间最远距离的那一头。
她是自私卑劣的,她也不惮于承认和做那些被人操祖宗的事情,可是就好像再深刻的黑暗也是为了朝拜光亮而存在的,越是恶贯满盈之人,心里藏匿的那片哆嗦的小圣地就越是纯洁脆弱。
有些人,被她放入了心中净土,如今却要抽丝剥茧,一滴血一片肉地揪出来。
哥,很疼呢。
「主子……」闻的猪唇、蚕蛹眉凑过来,扑闪着一双有恶黑眼影的大眼睛看着她,柴洛槿往后一缩,清嗓子道,「唔,无事无事,就这么着吧……饿了,饿了!老子要化眼泪为口水,化情欲为兽欲!!」言罢站起来雄壮地拍打胸脯,配上噢啊哦啊哦的狒狒吼。
这一顿晚饭直喝得那三人男儿有尿不轻弹,憋得脸泛黑光了还不能去上厕所,柴洛槿吃喝间还要高歌山无棱天地合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好一阵折腾,小祖宗终于吃完打了恁长一个连环饱嗝,然后立马又来了精神拉上闻和小草在院子里挖蚂蚁窝,大草拒绝加入幼儿园寻宝队,柴洛槿向来又奈何不了他所以任他回屋了。
等到闻累得喘哈哈了,以看禽兽的眼光揣度主子的体力时,柴洛槿终于大发善心也放三八小朋友拥抱周公去。
「……我说,」宫雪漾两手反撑在地,闲散半躺道,「想跟我唠嗑了直说,无需各个击破这一招……」
柴洛槿兀自还拿着树枝在树根根下挖,突然嘴角抽动了一下,又一下,木着脸转过头来看他,「我想唱歌……」
「我走了。」
「那我吟诗。」
「……可以忍受。」
柴洛槿坐在地上,抬起诗意的下巴,用饱蘸寂寞的红唇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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