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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邘州到京城,撑死十天路,但这天子车驾偏要拣绕的走,足足耗了半月。柴洛槿坐在堆金积玉锦缎环围的辇辂中,总算在时醒时睡间听他与侍臣说话,听出了几分名堂来。原来郑显篡位虽篡得霸道,但不服者多,一年间戕害去一批、阴损去一批,还是有余孽叫嚣要还天下与正主,于是绕路来邘州祭拜,呃,祭拜她柴洛槿……借此带上御林军万余,作个京城空虚的假象,引余孽们揭竿入瓮,此刻已被安排妥当的羽林伏军杀得卸甲称臣了。
这一路柴洛槿也没闲着,看他指挥淡定、帷幄从容,好像是那么个挥斥天下的皇帝样子,但不代表某人这样就不敢欺负他了。
初遇,郑显欣喜如狂,直把眼儿憋红抓伤了她肩膀说不出话来,上了车大掌紧抓着她那双手不敢放,而后,发现柴洛槿四体健康小脑发达依旧,丝毫不减当年劣行,浑不避讳地在内侍和近卫前出天子之丑,遂不理之,再后,见她无聊可怜状,惜之,没吸取以往教训再中奸计,又遭魔手蹂躏,引得帘外不慎瞧见的内侍战栗瞠目,忙端起圣上架势呵斥之,现如今已经一天未理那混蛋矣。
柴洛槿披着铁打的羊皮装无辜,缩在这头看左侧风景,郑显正襟危坐,在那头看右侧风景,幸而御辇够大,足可以拉开一个听不见如鼓心跳的距离。
柴洛槿吧唧一下嘴巴,瞥眼见郑显身子微动,再吧唧一下,又动,她仰首缺德想,若是把嘴巴吧唧成摇滚节奏,郑显会否坐在那儿跟着上下乱动……哦活活,越想越乐,笑出了声。
他转脸看她,目带疑问,看着严肃正经、目触凝冰。
柴洛槿笑得眼儿弯弯看他,清嗓道,「我道你来邘州是纯来拜祭我的,原来是政事需要掩人耳目啊……可怜我死了还要遭人利用,叹。」
郑显眼睛张开,美目中盈满话头,不知拣哪一个说起,那长睫毛无辜地扑闪好一会儿,心口大堵挪过来几寸,神情严肃道,「朕……第一是来给你拜祭,第二才顺便行此一事。」
柴洛槿还是笑,嘴里轻哼一声,移过去抓他手翻看,又盯着他脸道,「龙爪子、龙耳朵、龙腰子……」
郑显佯怒瞪她,嘴里说着三纲五常天子威严,不期然柴洛槿慢慢侧身躺在他腿上,眼睛睁得晶亮亮。
空气忽然多余,因为有人呼吸不畅了。郑显屏息垂目看着此人,看她依然如故的面目可憎,眼里如泼了墨油一般漆黑贼亮。明明是生死一场的人,此刻看去与刚破壳的小鸡崽儿一般无忧世事,不知是真想开了,还是作个全忘的样子,于是辇内长久无声。
心如野马脱缰,反复想了许久的东西全涌上脑门,堵得他脸色潮红,把手悄悄挪去握住那双乱动的柔荑小手,扭过头看外面。
柴洛槿一愣,眼神空泛,呆滞了一会儿便在他腿上晃起脑袋,抓住那龙爪子挠掌心。
抬眼看上去,能看到他侧过去的下巴,轮廓美好,有帘外阳光顺着那漂亮线条流下来,闪闪流在锁骨颈窝上,流入前襟内……若就这么相对着,岁月静好、君心长伴,也未尝是坏事,可惜啊小王八羔子,姐姐完全就没了解过你,我常玩笑你常怒,我们都是两层壳子裹住的人,要如何相对……
突然她挣开手,懒散坐起来问道,「拿我回去要怎么办?」
郑显回头,张嘴想把备了一路的话说出来,看见那双惫懒泼皮眸子心中突然有点焦灼,半晌启不好口。
柴洛槿又笑,道,「那先不说,草民想叩问皇上些事情,先乞皇上恕草民无礼之罪……」
听着那分卑微,郑显神色转凉,「说。」
「草民府上之人——家父母,师爷闻先生,小草、呃、花草树木等……怎样了?皇上大约未曾注目,可否着人探问一二?」憋了一路想问,柴洛槿低头绞手指,把个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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