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惶恐。”话虽说的恭敬,可身为重囚的西门饮风知道我进来却根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更别提起身欢迎了。
我没有生气。因为西门饮风有资格这样做。
我恭谦地笑着走近他:“西门公子折杀夙墨了。”
这时才看到,原来西门饮风不仅在饮茶,还在下棋。棋盘上,白棋已经丢盔卸甲不堪一击,西门饮风淡淡一笑,右手放下一枚黑子,“咄”玉石棋子击在棋盘上,一声清脆地响。这步棋下的真的是很妙,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白棋彻底败了。
我坐在西门饮风对面问道:“好棋,只是不知这白棋是?”我本就是不请自来,此时也厚着脸皮给自己拿了一个茶盏,斟上半满的碧螺春,慢慢啜饮起来。
“白棋乃是饮风的左手。”西门饮风坐在对面,没有看我,眼光却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这时我才算真正看清了他的面容。旁人或许很难相信,但是这曾经让极乐宫风起云涌,险些造就了传奇的西门饮风竟然长着一张娃娃脸,下巴很尖,皮肤滑嫩。眼睛很大也很有神,低头时,长长的睫毛便密密实实地盖住了他的眼,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夙墨可通棋道?”西门饮风看着我浅浅笑了一下,娃娃脸上显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很温柔。
“略知一二。可要夙墨陪公子下上一盘?”我放下茶盏建议。
“那自是好。”他笑得更开心了,就像一个无害的少年。
把棋盘上的棋子收好,西门饮风让了我三子,我们便开始了对弈。
对围棋,我确实懂一些。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还因无聊考过一个业余七段。
人们总是说情场如战场,但其实,在棋盘上,才真正与那生死相搏千军万马的战争相似。
棋手既是统帅又是军师,不仅要下好自己的棋,还要观察对手,思考对手是怎么想的,下一步又会走哪里,自己又该怎么应对。
所以,这一盘棋,要费的脑力可真不见得比真刀真枪的动手少。
西门饮风棋力之高简直超出我的想象。我在现代时学的那些棋阵棋谱全部没有了用处,因为他只要一子就能毁掉我所有的布局,而更可怕的是,通常他都能料到我好几步棋的走法,这样下去我根本就是凶多吉少。
额头上冒了几滴汗,我又落下一子,吃掉了他一枚黑子。可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子,他根本就不会在乎。
西门饮风停了一下,抬头关切地问:“夙墨公子还好吧?”
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还好,西门公子继续。”
他又是温温柔柔的一笑,却施出了让我想自杀的一招,左上角的一大片白子已然死在了黑棋的围堵中。
这时我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按照他的布局走,每一子都放在必须放的地方,却不能控制地落入他的控制中。
“西门公子好厉害。”我由衷地赞道,却把手中的白子放回了一旁的棋盒:“夙墨看这棋也不必下了。”
“嗯?”西门饮风有些疑惑。
“西门公子为何喜欢下棋?”我没有为他解惑,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西门饮风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顺着我,把棋盘上的棋子开始往下捡,他真的是个很温柔随和的人。若不是确定他就是那个现在在极乐宫仍有余威的叛乱首领,我简直要把他当作一个书香世家的文雅公子。
“喜欢下棋也要理由的么?”他反问。
“万事都有理由。”
“我想不出。”他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睑。
“那西门公子可愿听夙墨讲给您听?”我向后放松身子,眼睛已经开始紧紧地盯着他。
“好。”他点头,依然不带丝毫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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