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平又静了一下,道:“是我的过失,我出门半月,回来你已不见人影,原本我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的……所幸能平安的找回来,否则我有何面目去见夫人……”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眼也垂下,看不清有什么表情。
我咬了咬自己的唇,试探性的问:“你觉得,我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很久不说话,然后淡淡的笑了笑:“你长大了。”
“只有这个吗?”
他避而不答,轻轻道:“有本书上说,有些人平日看来疯疯傻傻,偶有奇遇,反而变得比正常人更聪明。”
他明白的。
这人心里明白得像镜子一样。
我站起来,向他一字一字道:“我不是花芙蓉。”
他迎着我的目光,轻轻问:“你真的失忆吗?”
“我——”我只说了一个字,就顿了下来,不知要说什么。
“我承认,我之前也吓了一跳。因为你说话做事完全不像我记得的花芙蓉。但这个身体,毫无疑问的是花芙蓉。”花平道,“我想了很久,始终不明究里。我甚至想到过仙狐鬼怪,借尸还魂。”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咬了自己的唇,斜斜看向他。
他依然沉静如水,淡淡道:“但是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我想这样的花芙蓉也不错,就当是有人医好了你。夫人若见你变得这样柔婉乖巧一定会很高兴。”
他明明知道,却仍要将错就错。
为什么每个人都一定要我做花芙蓉?
这人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一般,轻轻又问了句:“你有不能做花芙蓉的理由吗?”
我静下来。
是,有什么理由让我这么排斥做花芙蓉呢?又没有谁在等雷小文回去。又没有什么事一定得雷小文去做。根本就没有人在意雷小文。
雷小文也许真的在坠河那一刻早已经死了。
何况我现在还在用人家花芙蓉的身体。
我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坚持呢?
做花芙蓉又什么不好?不愁吃不愁穿也没人欺侮,而且还长得和我一样……
有什么不好……
我这样说服自己,却禁不住自己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的沿着脸颊滚下去。
花平就坐在那里看着我哭,末了递了块手帕给我,轻轻道:“累你今天受惊了,抱歉。早点睡吧。”
然后他就向门口走过去。
“等一下。”我叫道。
他回过头来,我问:“你原本叫什么?”
他怔了一下,还是回答了。“艾长平。”
“我叫雷小文。”我哽咽着说,“你要记得。我叫雷小文!”
他静了一会,然后点下头,用他那低沉而令人心安的声音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