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不让人进去。”
我静了一会,咬了咬自己的唇,“嗯,那我们回去吧。”
伴书点点头,我才要转身,已听到里面花平淡淡的问了声:“谁在外面?”
伴书躬身道:“回总管,是谷主。”
大概只过了一两秒,院门便开了,花平出了门,站在一边,向我躬身一礼:“谷主。深夜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他穿戴整齐,连头发都一丝不乱,看来并不像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我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睡不着,随便走走。伴书说你一向不让人进这院子。”
花平静了一下,也没多话,伸手向里面做了个“请”的姿势。
于是我走进去,伴书却向他鞠了一躬,留在门外。
百花夫人死去七年,继任的谷主是个白痴。大概这些年花平才是这里实际的主人,他的命令显然比我的要有用得多。
院子很小,并不像外面那样姹紫嫣红,只是院角有几丛修竹。旁边有一组石雕的桌凳。这院中只有三间房,花平引我进了中间那间。是间书房。桌上燃着灯,还摊着一本好像是账簿的东西。显然是他刚刚在看。
为什么不是什么武功秘笈而是这个?我楞了一下,指着那个问:“这是什么?”
“账本。”他说,“谷主来之前,属下正在看属下出去这一个月,谷内的收支账目。”
我有一点不解的眨眨眼,为什么他说起来不像个武林中人,倒像个生意人。
我想我的表情娱乐到他了,花平轻轻笑了笑,“我们谷中有一两百人要生活,账目不理清楚怎么行?”
我不由有一点脸红,轻轻咳了声问:“那么,花迟谷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药材和茶叶。”
“咦?”我忍不住又睁大了眼。我还以为武林人士只是打打杀杀呢。
花平又一次笑起来,“我们不打家劫舍,不保镖护院,要维持这么多人的生计,也只好靠山吃山了。”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低头去看那账本,却完全看不明白。
花平道:“谷主若对这个有兴趣,改天属下慢慢教你。现在,请谷主回去休息。很晚了。”
我抿了抿唇轻轻道:“我不想睡。”
他看着我,问:“为什么?”
“我……”我顿了一下,还是告诉他,“我做了恶梦,我不敢睡。”
花平看了我很久,才轻轻道:“谷主之前受苦了。不过,这里是花迟谷,这里是你家,不会再有任何人会伤害你了。”
他的目光很温和,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但我却仍是怕。有些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我迟疑了一会,瞟着桌上的帐本,讷讷道:“这个你是不是还要看很久?要不……你到我那边去看吧?等我睡着了……你再回来……”
生平第一次,我开口请一个男人留在自己身边。
而这个男人在看了我一会之后,点下头道:“好。”
从花平的院子里出来,我看到罗思存站在一株梨树下,望向我们这边。
朦胧月色之下,她白衣白裙,映着雪白一树玉蕊琼花,就如同九天仙子飘落凡尘。但她眉梢眉角,却似乎隐约有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凄楚如梦。
我正要开口叫她,她却远远向我们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我皱了眉,不知要怎么样。花平却只淡淡道:“谷主不必在意,罗姑娘只是在巡夜罢了。”
是这样吗?
为什么我却觉得刚刚她那个眼神,满满全是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