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如先去在下别业中一歇,再做计议如何?”周浪石问道,态度很是谦恭。
“多谢周老板美意。”苏止雨话锋一转,“只不过宜章阁在这静州城也有分号,在下受了大老板之命顺道查账,已着人打点好了,今次便不麻烦了。”
周浪石素知他虽为人温和,所下的决定却没人能轻易改变,于是也不相强,一路送他到了分号门口才恭恭敬敬地作别了。
“苏公子。”分号的掌柜是个中年女人,见他进门,连忙迎了上去,亲自捧了银盘盛了水供他净手。
“要你查的事,如何了?”苏止雨也不推辞,一边在掌柜身后小侍递上来的白绸上拭干了手一边问道,语意中虽有些简慢,被他说出口来却令人觉得说不出的温和。
“禀公子,属下潜进去过三四次,但那屋子似有阵法,都没见着那人的真面目。”掌柜将手里的物事交给小侍撤下,恭肃地答道。
“阵法?”苏止雨的声音中竟带了几分笑意,只听他喃喃道,“这可又像了三分,只怕那女人又要发疯了……”
那掌柜自是不解其意,却也不好开口发问,只能在一边站着。
“既我已来了,这事你便放下吧。”苏止雨过了一会才说,说完便向楼上走去,“三个时辰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从都城到静州,三天内到达,我真是疯了才会照她说的做……”
待他醒来梳洗已毕下得楼去,掌柜早已在那里侯着,递了周浪石的请柬来。
看来这周浪石真没少研究他的嗜好,连请柬都做得极是雅致,素白的底子上压着细小的花色文案,还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淡香,外面合着一个素色锦盒,上好的锦缎在灯光下变幻着七彩,真是再合他心意也无。他倒是真会做买卖的人,只不过这一趟自己……苏止雨执着拜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七月初三巳时,侯君于玲珑楼,万盼赐光。』虽然周浪石自己拽文写的这封请柬文辞艰涩不甚通达,倒也不妨碍苏止雨在正确的时间找到了正确的地方。
“就是这里么……”他独身一人也未带小侍,站在玲珑楼大大的招牌下抬头望去,只见中间一座门庭,描画着松竹图案阑额与两边的素色白墙搭配的恰到好处,两旁各一盆绿竹栽在石头盆子里,既增雅致又不减自然之风。苏止雨还未进门便不由地暗自对着地方心生好感,想不到这静州城还有这等雅人。
“公子可是姓苏?”他才踏脚入门,就有小侍迎了上来,恭敬地问道,进退间礼度竟不输都城的那些大家中养惯了仆役。
“正是。”
“公子请随我来,周老板已在梅阁侯着了。”小侍转身给他引路,苏止雨看他行动间步履轻盈下盘稳实,便知这小侍也是有功夫底子的,心下对玲珑楼的好奇又添一分。
“苏公子。”周浪石早在那阁中了,见他过去,连忙起身见礼。
“周老板。”苏止雨眼角带笑,眉目盈盈,令人对着他不由地放下所有心结,只想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他。
“今日请苏公子来,倒也全非为了商事。”
苏止雨淡淡一笑,这他也很清楚。
“原想公子从都城里来,什么没见过,要在这小小的静州城尽些东道之谊不免不自量力,不过……”周浪石这几句文绉绉的说的有些结巴,几乎让苏止雨认为他是事先叫人写了底稿背下来的,不过脸上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倒是半点未改,仍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过这玲珑楼里的花样,公子倒还真不定见过,便请公子到此一叙。”周浪石中途顿了几次,好歹终于说完了。
不等他发问,在一旁的小侍便续道:“敝楼分松、竹、梅三阁,松阁谈诗文,竹阁谈书画,梅阁谈琴棋,二位可择一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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