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打开了门,见是刚才来借宿的斯斯文文的小哥,脸上堆起笑来,却在见到他身后的凤意秋后变了脸色。
“哎呀小哥,真是对不起啦,刚才主人家才从镇里回来,带了朋友说是晚上要宿在这里,怕是不能留你……”
“赵管家,你刚才……”含绿一急,正要与他争辩,却被身后凤意秋的声音打断了。
“含绿。”清润的声音中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意味,含绿只得看着那赵管家一脸假笑地关上了门。
“公子……”含绿回到凤意秋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此事也属平常,你无需多虑。”凤意秋的脸色还是淡淡的,不显喜乐。景云人向来对他这般人有着严重的偏见,以为他们是不详之人,如这位管家般还算是最好的情况,当日从宫中出来之后,他便深深地体会到了。如说一开始还会有些怨艾之心,现在这些人的看法已动摇不到他分毫了,只是此次反倒连累了含绿……
“公子,我们再去另一家问问吧。”没料含绿比他想象中的更快恢复了精神,远远地看到前方还有一间茅舍,便又推着他往那边去了。
原来,竟连身边一个小侍的心情,他亦是不能完全明了,那另外一人呢……凤意秋在略凉的晚风中轻闭上眼,似乎看见了那女人浅浅勾唇微笑,似乎又在计划着什么的样子,心中却有了片刻的怔忡。
这次开门的是个看来十分苍老的妇人,一身农家装扮,朴实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衣服已然有些发白,满头银丝,脸上纵横深陷的皱纹都显得她早已年过花甲。
“这位老人家,我们……”含绿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这老妇截住了。
“天色晚啦,这位小哥和公子就进来歇歇吧,只要别嫌脏就是拉!”
一时没料到这老妇竟如此热情,含绿愣了一下后续道;“我家公子身上有些不便……”
老妇早就注意到了那坐在含绿身后怪异椅子上清俊得如同天仙化人般的公子,闻言仔细了打量凤意秋一番才笑呵呵地说:“这位公子怕是有了身子吧,嘿,我老人家可是眼利得很,有身子的人可受不住夜晚凉风,两位还是快进来吧!”
含绿见她居然毫无芥蒂,心下暗感人情冷暖,当下推着凤意秋进了她的茅舍。
茅舍虽小,里面的一应物件都摆得整整齐齐,那农妇进了厨房片刻就端出两碗阳春面来,笑道:“想是两位还没用晚饭呢,家里便只剩下这啦,便多担待些。”
含绿正待回答,却听凤意秋道:“老人家不必客气,在我眼中,这已是珍馐。”
老妇爽朗一笑,“公子你这么说我老太婆,可真是让人难为情啊!”
这番对答听在含绿耳中又是一惊,他只道公子天性清淡,没料他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也能谈得如此投机。
是夜,他们便宿在这老妇家中,次日才辞去,换了含绿赶车,两人竟是掉转头往静州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