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第一志愿北大所录取,而颜渊的分数只堪堪够得上三流大学。面对颜若的灿烂笑脸;面对众多祝贺的笑脸;面对颜渊暗自神伤的消瘦苍白的脸,沉寂了十八年的颜家妈妈终于爆发了。
终于,颜若知道了长久以来,“母亲”冷淡自己是何原因,父亲的不闻不问是何道理,终于明白就算早产,为什么自己和颜渊也只差六个月是何缘故。原来自己并不是亲生的,生母是父亲当年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学生,恋上了成熟英俊的导师,而父亲因为母亲怀孕,也渐渐与学生发生了苟且之事,等到女学生发现怀孕后死活要生下这爱的结晶,却在孩子生下后,被怕毁掉女学生前途的家里人将孩子悄无声息地送交给了颜父,并火速将女学生送到国外继续求学,而正因为颜若生母的怀孕事件导致了颜渊的早产。
这么多年来,因着自己的学识、身份,从未亏待过这情敌的孩子,而今自己的孩子黯然神伤,情敌的孩子却得意张扬,再想起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从来,别人都只夸颜若聪明漂亮;从来学乐器,颜若要比颜渊出色许多倍……是可忍,孰不可忍,颜夫人终于不能忍耐,捂着脸,颜夫人泣不成声:“我——我只愿,家里从未有过你。”而颜教授呆立一旁,平日的儒雅的风度烟消云散,想劝又不敢劝,既心虚又惭愧。
一小时后,失魂落魄的颜若就出现在了刚刚那条街上。她呆呆地看着人群,看一个个在大太阳底下行色匆匆的男女老少,她不知道颜渊正尾随着她,也许是家里呆着过于尴尬,也许是怕颜若出意外。
听到身后的吵嚷声、奔跑声,颜若木木地回过头,正巧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举着一把一尺来长的西瓜刀追着颜渊,眼看即将砍上,颜若不假思索地奔过去,凭借自己出色的运动技能和体力用力将颜渊拉开,同时迎面挡住男子的刀,心里只想着:颜渊身体不好,这刀要是砍在她身上还得了?男子的刀势自然不会停顿,更因为有人挡了自己的去路越加狂躁,一刀、两刀、三刀……刀刀落在颜若的身上、头上,每拔出一刀时,颜若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上的鲜血仿佛破裂的水管般争先恐后地喷出一道道血雾。然而奇怪的是颜若一点也不觉得疼,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感受到鲜血汩汩而出的“咝咝”声,那声音竟出人意料地让她觉得轻松、解脱……
汽车的急刹声震断了颜若回忆的意识。医院门口,望着突然出现的两张极熟悉又极陌生的汗涔涔的脸,颜若艰难地牵动嘴角笑了,刚刚一直不能发声的喉咙,此时居然发出了断断续续微弱的声音:“爸,妈,谢——谢你们养——养育了我十八年。”困难地咽下一口血沫,继续道:“这份情,看样子——是——没——没法还了,好在颜——颜渊没伤……”
语声越来越轻微,直至听不清。那对连眼睫都染红的双眼缓缓阖上:“是啊,我真的很累了,再也不想这样活着了,如果有来生,那就让自己痛痛快快地为自己而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