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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府邸,遣退了轿子,两人步行在金陵的夜色下。保庆远远地跟着。我的小手静静躺在他的大掌之中。
胤禩的手有点糙,不像是一个被光环笼罩的皇子该有的。我用食指缓缓轻触着他的拇指,第一节指节处有个茧。他说过那是练字握笔所致。康熙老说他的字柔而不硬,命书法家何焯为其侍读,每日写十幅字呈览。胤禩曾很下苦功的练过一阵,只是人如其字,性柔之人如何写阴狠之字?于是字还是那样的字,只是留下了这厚厚的茧。我曾用自己拇指上的茧去和他的碰。我的茧可不是练字得来的,是小时写字总怕笔从指圈中滑落,拼命用力握笔留下的,是不是有点可笑?
胤禩的五指末端其实都有一个茧,厚薄不一。我知道那是他背着人努力习练弓箭所得。没有子以母贵,就只能靠自己发奋。康熙三十五年,他就随康熙第二次亲征噶尔丹,建有战功。他告诉我时,声音平淡。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些,他无法在三十七年时就被封为贝勒。可是一想起那些无眼的刀箭,我还是禁不住脸色发白。“傻瓜,我不是在这儿吗?”当时他抚着我的头说,眼里是酸涩的温柔。
食指掠过他的掌心,那里有想为彼此延长的掌纹。滑过时是满心的甜蜜,笑容不知不觉就爬上了脸庞。暗夜里,我就如同一个瞎子一样,用心感受着他的过往,感受着没有我的二十二年。
胤禩握着我的手慢慢攥紧,忽然拉我立定。我仰起脸看他,眉宇间的光华和月色相融。仿似沉淀了百年,只为了此刻的相视。心里滋生出一股浓浓的依恋,纠缠绵延,翻腾不绝。他看着我,幽深的眼瞳灿亮如星,引着我痴痴凝视。没有言语,只有着彼此心与心的认定。
细细绵绵的深情,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我饿了。”
他笑了,“早知道了。去夫子庙吃小吃吧,肯定比一大桌的菜对你胃口。”
“知欣然者,胤禩也。”我大声地宣布。
夫子庙,始建于宋,位于城中心偏南,秦淮河北岸的贡院街旁,实际包括夫子庙、学宫和贡院。
夫子庙的热闹程度绝不亚于现代。人群涌动,香味扑鼻。
我跑到六凤居里,要豆腐涝和葱油饼;又窜到奇芳阁里要麻油素干丝和鸡丝浇面。秦淮八绝的小吃,馋得我呀,真想一夕尝遍。最后坐在路边的馄饨摊前,又要了碗梦想已久的皮薄馅少,汤料精致的小馄饨。胤禩吃惊地看着我,从没见过我吃得这样酣畅过。相对于我,他每一样都是浅尝辄止,举手投足间,皇家的气派自然流露,和这个平民的夜市总有点格格不入。
周围有诧异的目光投向我们,我甜甜地笑着,胤禩擦去我唇边的残渣,我送了只馄饨到他口中,谁也没去在意别人。
眼角瞥见有一束似笑非笑的眼波射来,心下一惊,待去寻觅时,空空如也。
前方有人群聚集,轰闹的声音传来。我拉着胤禩去看。
地上摆着三只碗,有个小男孩以极快的速度交换着三只碗,然后停下。对面蹲着的人挣扎了半天,下了很大的决心,用手指着左边那只:“在这里。”
小男孩掀起碗,什么也没有。边上有个女孩递上了盆子,那人懊丧地放进了银子。接着又有人下注,有输有赢,可总的来说还是小男孩的胜算大多了。赌博哪有庄家会输的道理。这样的街头把戏从古至今倒是长盛不衰,真不知怎么就会有那么多上当之人。
欲离开时,就见小女孩一直低垂的头向四周扫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下注之人。目光一对,均是一惊。她居然就是下午在临渊阁唱曲的那个小姑娘。她显然也认出了我,悄悄捅了下边上的男孩。当然得记得我了,好歹我也算是替她解围的人啊。那小男孩岂不就是……,我低头,小男孩半抬首,眼睛极快地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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