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清穿)》
为爱放手一早,我当先赶往南苑,象以前一样,我只带了莲儿和祥福悄然出行。对于莽古泰,我还不敢全然地信任。尽管上一次他守口如瓶,可是我还是不敢有半步行差踏错。
南苑,如往昔般宁静。只有寥寥数个杂役洒扫着庭院。
我径直奔向马厩,冲向正互抵着头吃草的云卷和云舒。张开双臂,把两只马头都揽入怀中。它们也配合地往我怀里猛蹭。我拍拍云卷,抚抚云舒,丝丝缕缕的记忆在胸口碰撞,撞得我发疼发酸,只吐不出半分言语。
南苑,是我和胤禩相知的起点。智者说星火可以燎原。那些星星点点的回忆,那些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彼此地试探,彼此地探究,彼此隐隐约约地肯定,在我踏入这里的刹那便轰然回归,烧灼了我整个的视野。
我跨上云舒,打马飞奔。身后,云卷狂嘶的声音传来。我充耳不闻,狠狠一鞭抽在云舒身上,云舒负痛撒蹄前进。
云舒,你们已经不能分离了吗?可是,有的时候疼痛是必须的,分离也是注定的,就算你多有了三百年的记忆也是枉然。因为这记忆反而成了束缚,成了挥之不去的魔障。
我真希望穿越的时候可以走一次奈何桥,可以喝一碗孟婆汤。如果早知可以穿越至此,早知可以与他相遇,早知可以彼此交付,我会拒绝所有的历史,拒绝所有关于清朝的认知。我宁愿是一个一片空白的我,一个可以为爱只想停留在他身边的我,一个不顾一切与他携手并肩的我。
可是,没有这些如果。所有的如果都是不存在的。我的记忆,我的知识让我与众不同,让我得以与他相遇。却偏偏也是这些,给我自己设下了一道一道的坎,一把一把的锁。只有远离,我才能看得清这朝堂的瞬息万变;只有在康熙的身边,我才能知晓这个帝皇的一举一动;只有在一个超脱的位置,我才有机会为将来谋划。
我停在树林里,把云舒闲放在一边。默默走到一张石桌旁,挥袖拂去了桌凳上的尘埃。这里,是观落日的最佳角度。每次,我都会和胤禩边坐着闲聊,边欣赏着夕阳的余晖。
直到现在才发觉,我们一起看的竟都是迟暮斜阳,而从未一起看过旭日东升。
这是一场无法预期的赌博,而我的赌注却是从前最不屑的海誓山盟,是时间,是人心。哪怕他终是不解我,不懂我,我也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既便到头来,一切如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
我静静坐在石凳上,等着胤禩的到来。
细细翻阅着往昔的片断,短短1年间,都是他在等我。
等我选择他,扑入他的怀抱;等我原谅他,不再问前尘过往。
今天,虽是我在等他,实际主动却仍在我的手中。等我来作这个了断,结束这一段缠绵旖旎。
只是今后,便将换作我来等他。
等他夙愿成真,共看庭前花开花落;抑或繁华落尽,相随天外云卷云舒。
马道上,尘沙飞扬。隐隐有马嘶之声传来。
远远地,通体墨黑的云卷载着白衣翩然的男子渐渐驰近。
怔怔相望,这一黑一白是此刻苍茫天地间我眼中的唯一。
马蹄声声,犹如在心头踏过,重重复重重。
我伫立林间,任扬起的尘土弥散在空间,凭倏起的骤风吹乱了发丝。
要自己等着。
等着他,鞭起收缰,勒马立定;等着他,跃然下马,衣袂飘飘;等着他,视线胶着,浓情似海。
悬着的心悄然落稳,面上早已泪湿。
顿悟何谓等待的煎熬,这一世却将以此度过。
提起裙摆,我向他奔去。如火的落日低悬在他身后,而我就是扑火的飞蛾。只恨此生,莫要匆匆。
更深露重。宫灯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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