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去看胤禩,他紧盯着我的手,默不出声。
我暗吁口气,换上张演练了无数遍的笑脸:“娘娘,这回宫中可要大大热闹了吧。上回四阿哥都是静悄悄地办,酒都没喝成。八阿哥,欣然这杯喜酒可是讨定了。”
他终于看我,颤动的嘴角边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给。”
我愕然,太出乎意外的回答,竟象是在赌气。
良妃看着斗鸡似的我俩,摇头叹息。道了声乏,转身就先走了。
亭子里是死一样的沉寂。莲儿也退了出去。
他不说话,我死撑着笑脸也累,只觉得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偏就不敢与他相视。
走回琴案,胡乱地抚琴,借琴定心,却是曲不成调。
不知道自己在弹些什么,眼睛看向燃着的薰香,一点一点地缩短,一寸一寸地掉落。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象是卸下了自己全副的武装:“欣然,没有用的。就算你再怎么强装笑脸,怎样地漠然相对,还是没有用的。这种假面我戴了这么多年,难道我看不见你面具下的心吗?”
我不想回答,抚出的琴音越来越乱,越来越急。我用力也越来越猛,把琴弦当成了心里纵横盘乱的脉络和纠结的万千烦恼丝。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可是我说过,这辈子不会放开手。我不再问你为什么,但是,欣然,我只当你是暂时的走失,等我安排好一切,我一定会找你回来的。环佩叮当会开在这畅春园的断桥边。”他决然地说完,步出亭子。
我大惊,手猝然挥起,琴弦终于崩断,直插手指。我惨呼出声,右手食指的血滴滴落下,点在琴上,落在腕间。
他停下,猛然转身,满目惊痛。
我把手指含在嘴里,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吮还是在咬。一时痛得冷汗直冒。
他欲伸手,我却只知道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呐喊着:不要太急,不要太急,求求你,千万不能急切行事啊。
泪水悬在眼眶,我只是泪眼盈然地望着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颓然缩回。皂靴重重地踏在地上,愤然转身,拂袖走远。
十一月的天,秋已逝,冬在即。
胤禩的大婚就在明天。
戌时,一辆马车悄然出宫。在京城的大道上急驰。
赶车的人浓眉大眼,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象这十一月的天,疏离冷漠。
半柱香的时间,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条小巷口。巷子并不深,从马车的小窗望出去,巷底只有一户人家。巷子也不宽,只够两辆马车并行。此时,巷子里已经停着一辆马车了。
车子停下后,车夫便跳下了车,隐在暗影里,再不见他有任何动静,象是一尊雕像。车帘没有掀起,也没有人下车。
整条巷子静得可以听见树叶飘在地上带起的沙沙声。
时间静静地流淌。街道安静了下来,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这孤零零的一辆马车。车前吊着一只灯笼,昏黄的灯光晃啊晃的,越发显得凄清。
更夫敲更的梆声远远传来,一声一声,落在人心。
夜空中传来了低低的箫声,深沉哀伤,婉转低回。箫音时而拔高,时而低落,时而如飞流直下的瀑布,时而又似涓涓细流的小溪。
整个夜晚,箫声续续断断,绵延不绝。越到后来越让人欲罢不能,越让人为之心酸。
天上突然开始飘起雪花,今冬的第一场雪在这个沉沦的夜里不期而至。
巷口的马车里,一只小手探出窗外,摊平手掌,让雪花在掌心飞舞,一如断翅的蝴蝶。
巷底的那扇门“吱哑”一声打开了,在这个寂静的午夜,显得特别刺耳。
马车里的手迅速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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