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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清穿)》

但为君故
盲症一样,白色的东西,我只能分辨出一点或是一小块的,一旦连成一片,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从某一天开始,突如其来,找不出原因,南宫翼用尽了方法,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索幸其他的我还能看见,只除却白色。所以,弘阳和子衿都没有白色的衣服,而为了瞒住胤禩,我穿白衣的话都会用其他颜色的饰物点缀一下,来提醒自己。

    这种状况从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开始,已经有段时间了,只有南宫翼和东方墨涵知道。所以,这个冬天,我几乎是足不出户。而慢慢地,就象一个习惯了黑暗的盲人一样,我也习惯了白色对我的视盲。举手投足间,看不出一点僵硬和破绽,我能分辨自己在雪地里下脚的份量,因此,还可以陪着孩子在雪地上玩耍。然而,踏空地面,骑在马上,在连成一片的雪地里奔跑……,我根本不敢想象。南宫翼的担心,我明白,但拒绝却是我无法出口的。只要是他想要的,我对自己许诺过,绝不再说不。

    “额娘”子衿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额娘,悠悠困了。”边说边自动自觉地爬上坐榻,往我怀里钻来。

    当初,康熙只赐了弘阳的名字,女儿的名字让我们自己作主。胤禩说,女儿会是最贴心的宝贝,走到哪里都会粘着,如他之心。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轻声念叨。

    我顺而接口:“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光华流转在彼此凝视的眼里,多少记忆如白云苍狗,瞬间滑过。相执而笑,女儿的名字便就此定下:子衿,小名悠悠。如我之思,化为他心。

    铜铃的音色一阵轻颤,马车停住。到了吗?搂着子衿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一直坐着的弘阳已经一掠而起:“额娘,到了。”

    莲儿扶着我,踩上脚凳,一脚踩下,重重地踏在雪里。这里的雪比家里的厚,我拔起右脚,换左脚往前踏了一步。蓦然间,有手入眼,锭蓝的衣角带起熟悉的袖香。我自然地顺势握住,掌心的温度漫开,忍不住,带起一阵颤抖。

    “车上的炭炉没烧热?”胤禩皱着眉,埋怨道。

    “不是,我一直是这样的啊。”轻言吐来,语气里,不自禁地带上了一抹撒娇。我自己都一呆,胤禩为着我那一呆,而忽然笑了。于是,我只感到面颊燥热,回眸间,南宫翼青色的衣衫,如印象里枝头的新叶,静立而默。

    胤禩拉着我,步向马厩。我任由他拉着,心内突然没有了任何忐忑。有他的手,足矣。

    弘阳和子衿奔在前面,马厩外,马夫已牵出了云卷和云舒。通体雪白的两匹马儿,我只能辨清马上那绯色的马鞍,我的马鞍。

    立在马边上,我眷恋地伸出手,顺着马鞍,滑向云舒。缓缓摩娑着它的颈项。弘阳和子衿好奇地伸出手,云舒低下头,舔了下他们小小的手掌。

    “额娘,这就是云舒吗?可不可以让我们骑?”弘阳问。

    我还没回答,胤禩已经弯腰将弘阳和子衿抱上马鞍,将缰绳交给一边的南宫翼:“麻烦先生了。”

    我侧目看他:“那我呢?”

    他直接抱我上了云卷,自己也翻身上马,展开雪氅将我整个圈在了怀里,策马前行。

    我觉得自己是飘着的,人往后缩去。然而瞬间,我就震住了,不敢置信地回身看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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