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谙达(满语,对张德海的恭敬称呼)”我站在门口,小声叫了他一声。张德海立刻示意我噤声,然后端起敬事房刚送来的小糕点,轻轻放到桌上,再走到皇上身体的侧面,说道:“回万岁爷,赫舍里小平到了。”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康熙爷自然也看向了我。我在张德海的示意下,赶紧跪下磕头,口称:“奴婢小平,给皇上请安。”我刻意省略到那个扎耳的“赫舍里”三个字,实在是对刚才的那一幕还心有余悸,想必刚才见过那一幕的其他人也会这么想吧。
“起吧。”康熙那淡淡的声音传过来,我赶紧又回了一句:“谢皇上。”好在之前在“秀女学习班”学过一些觐见的礼数,这时候还真没露怯。
“僖傧的事情,朕也很难过。”康熙忽然说起这个事情,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如果要讨论关于僖傧姑姑的后事,似乎应该和那些专门负责这事情的人来商量。“朕将追封僖傧为妃,葬在平妃之右,让他们姐妹三人也好有个伴儿。”那声音变得苍老而难过,一字一顿,更显悲凉。但是,僖傧姑姑的一生都已经葬送了,要这个追封的名号有什么用啊!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根本就不能止住。十二阿哥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示意我赶紧擦干净眼泪,但是,我做不到。
太子立刻跪下,磕了一个头,“谢皇阿玛恩典!”是了,他这是为僖傧姑姑谢恩,为赫舍里家族的名分谢皇上的恩典。其他的皇子也都纷纷跪了下去,谢谢康熙皇帝的决定。我的眼泪和天大的皇恩相比,变得那么微不足道。我又再次抬起头,以冒犯天子的眼神看着这个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泪眼间全是为僖傧姑姑人生的痛。
他没有生气,没有恼怒,只是无奈地回望着我,向所有人摆摆手,说:“都起吧。德海,你下去安排。”张德海立刻“嗻”了一声,退出去。房间里又一遍安静,所有人都站起了身,等着皇帝的再次开口。
“小平。”他喊我的名字。
“是,奴婢在。”我恭敬地近前一步,声音里还有些呜咽的痕迹。
“你何以猜得朕让十二阿哥抄写《金刚经》的真实用意?”正题终于来了,他就是为这个事情召见我的。
“奴婢只是猜的。”我立刻回答道,奴才不能居功,这是自古的道理。
“说说吧,让我这几个傻儿子也听听,学学道理。”他回身坐在椅子上,手里依然拿着我抄写的经书。
天啊,他居然骂他的儿子傻,而让一个小宫女说出道理,这皇上不是失心疯就是缺心眼。“哦,这个……”我抬眼去寻找太子的目光,却发现四阿哥正冲我点头示意,那意思仿佛是我可以把那天在苏嘛喇姑屋里说的话,再复述一遍。“奴婢因皇上让十二阿哥抄写《金刚经》,而想到《金刚经》的本意并不是祈祷上苍减轻罪孽,而是应该让所有的人团结在一起,相互帮助,感受来天的力量,让自己逐渐走出困境,重新面对人生。”
“说得好!”康熙的声音恢复了镇定,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从中悟到的是什么?”
我又赶紧低头说:“谢皇上夸奖。”真够累的,说一句话,我得给他鞠八次躬,腰都快折了。“回皇上,奴婢学识浅薄,不敢在这里卖弄。”
“说吧,朕想听听。”康熙皇帝向我投来柔和的目光,以示鼓励。
我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忽悠出我的解释:“奴婢在家时,曾读过女皇武则天研究金刚经时,所写的感悟,其中有两句记忆尤为深刻。‘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她说,大坚固力,是我们平头百姓最希望得到的。但是我们要用什么办法,哪一种因缘,才可以得到坚固的力量?因为人世间的一切都不牢靠、不坚固。寿命也是不坚固的,顶多活到一百年两百年就要走了。家庭、父母、子女、夫妇相聚都不坚固,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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