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空洞,氤氲似玉;慢慢地他完全清醒了,哀伤紧跟着盈满了因为瘦的过分而显得大的过分的碧色双眼,就在陈曦想要开口劝慰他的时候他却努力露出个笑,说:“大人,您回来啦。”
这是第一次,他在见到陈曦的时候眼里没有那种喜悦担忧羞怯糅合的复杂,就只有深重的哀痛;他眼睛里明明哀痛到了极点,嘴边却扯出一丝笑,象是他的灵魂都受了伤,无形的撕裂着,汨汨地渗着血,而他已痛到麻木,痛到不能哭喊,只好微微一笑,假装那伤并不存在。这苦难的一笑一瞬间击倒了陈曦,所有安慰的话都哽在嗓子里,充满她心房的,是与他一样的痛。她俯身,轻轻抱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起了风,吹打着树叶哗哗地响,越来越疾,呜呜的哮叫着,暴雨如倾,屋子里一下子变暗变冷。陈曦恍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置身一叶孤舟,行于惊涛浊浪间,在黑天暗地里;怀里这人这般瘦的咯人,冷的冰凉,她需得用心底的血去温暖他,与那黑天暗地争夺他,不让他孤独踯躅,不让那黑暗吞噬他。
她微微用力,把他的头按到她怀里,紧紧搂着,生怕他忽然消失了一般,在他耳边一声声唤着他:“凝雾,凝雾,你还有我,还有我呢……”
凝雾任她搂着,不哭也不叫。
陈曦心生恐惧,更不敢放开他,生怕一错眼珠他就不见了。她抓过被单,严严密密地将他包裹住搂在怀里,牢牢看着他的眼睛,一遍一遍抚着他的发:“凝雾,跟我说句话吧,凝雾,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凝雾只呆呆看着她,半晌,忽然泪下:“大人,我怎么也保不住,怎么也保不住,我一直祈祷来着,一直一直……”
陈曦更用力搂紧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受了那么苦,都怪我……”
凝雾冰凉的手指捂上她的嘴,哽咽着摇头:“我不怪您,我谁也不怪,我就是不明白,不是说孩子是神赐的礼物吗?为什么神把我的孩子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