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后来的后来,我也无法忘记那两个我视为姐妹的女子,无法忘记倾心相谈的那个夜晚。
早上醒来,两个丫头都已经起身了。等我穿好衣服出去,翡翠已经穿好了大红嫁衣,雪冰端来一碗红枣汤给她喝,两人眼睛都红红的,像是已经哭过了一场。我只是默默坐下,拿出粉盒来给她补上一些粉,说道:“今天是该高兴的日子,别让妆花了。”
说话间喜婆已经进来了,跟我请了安,忙不迭说道:“今儿可是好日子啊!我说福安这名儿好,有福气。今儿皇上选秀,他也娶妻,我看你俩小日子不会差的。”
“是吗?这么说傅兰也去了吧。”我叹了口气,过了年来,事情就已经变得那么不一样了。
“姑娘,吉时到了,您也准备下吧,马上就出府了。”喜婆又对翡翠说。
翡翠拉着我和雪冰的手,眼中盈盈闪烁泪光,却说不出话。
我拍拍她的背,说:“翡翠,嫁娶不须啼,若是得了一心待你的人能白头到老就是好的,去吧。”
她点点头,遮了喜盖,喜婆便慢慢搀着她出了院子。我只站在原地看着,又急忙跑上楼去,远远看着那个红点越走越远,渐渐消失。
在这个社会,有多少女子像翡翠这般孤零零嫁去,像她那样狠心的哥嫂,见捞不到好处,连送也不送。又有多少女子,连嫁一个知心人都不得,只能渐渐待年华老去。我能够找到傅新,是何等幸运,想到他,不禁惆怅,此刻他已经到了哪里?又在做什么?
就这样子,日子过了半月有余,收到过傅新的一封信,说了些路上的奇闻,苦不苦,累不累一句未提。翡翠倒是回来过两次,眼见露出些少妇的姿态来了,想也是十分幸福。
这天午饭后,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我的后妈,王府福晋。
我请她坐了,却又见她一脸不安,问道:“额娘这是怎么了?难道克善又顽皮了不成?”
她欲说还休,忽然神经质地抓住我的手说:“小妍啊,我觉得今儿不对,不太对。你阿玛一早被宣进宫去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我一听好像是有问题,皇上不至于会留到这个时候还不回来。又问:“没派人回来传话么?可是有什么别的事耽搁了?”
“没有,没有,我不知道该找谁说去,所以……”她更是紧张得绞紧了手帕。
“别担心,派个人到宫门前去打听一下,今儿到底什么事。”还没等我说完,管家成忠就急急冲了进来,边跑边喊,“格格福晋,不得了了,王爷被扣在宫里啦,宫里来人把王府围住了!”
我一听就呆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就见福晋上前抓住成忠衣领子,颤抖问道:“王爷怎么了?说明白点!”
“小的也不是太明白,说说是,勾结叛党,要审!”
我一听就稍微宽了心,不是要斩立决就不至于最糟糕了,旁边的福晋却一下子头朝后仰,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