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玉阶,在镏金镶宝的御座前站定,而御座后方的纱帘里也出现了那个每日准时来到的身影,大家不疑有他,刷啦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景生站在金殿之上,皇座之前,忽然觉得恍惚,他略偏头看看身后玉镶宝饰的那把椅子,好像在梦中见过千万次,但在现实中却从未真的触摸过一般,那是一种怪异的疏离感,似曾相识,但又万分遥远,就像他苏醒后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遭遇到的每一个人,他熟悉,他认识,但却只是在梦中,那是一个迷离而晃动的梦境,如今,大梦未醒,只是变得更加清晰了,令他一刹那,不知今夕何夕,他又身处何处?
“众位爱卿,请平身!”话语出口的瞬间,景生微微愣住,这……这明明是自己说了几千遍的话,为何如今听起来如此陌生?
比他更吃惊的便是那众位爱卿了,老少爷们儿齐抬头,都是一愣,辰时已过,阳光从宣敞的大殿殿门直射而入,正正照上成帝的脸,映得他寒星似的眼眸中金芒闪烁,当他专注凝视时,每个殿下之人都觉得那锐利清透的眸光是望向自己的,于是便不自觉地心生敬畏,这是……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古怪情形,原本华璃便奇美,但美得不似真人,看得久了,谁都没了感觉,也就不觉得他如何美。今天,成帝在御座上端然而坐,只发一言,只宁定地望着他们,便足以令人倒吸口气,便足以震慑人心,简直不由衷赞叹都不行!
“陛下今天神清气爽,看着真是精神抖擞,老臣叹服!”第一个出班秉奏的居然是一向木纳不善言辞的工部尚书程志,此人也是两朝元老,一向埋首公务,不善阿谀奉承,所以年至古稀,也只是个三品尚书。大家都未想到这位老冬烘今天竟然奇峰突出,抢了风头,不禁都偷偷窃笑。景生高高在上,不明所以,只是恍惚记得这位老臣的官职,听到他出言赞叹,以为那是每早的例行公事,也不甚在意,倒是想起一事,稳声开口问道:“程老尚书,请问咱们大夏境内共有多少造船场?”
——呃?程老爷子猛地愣住,殿内众人也猛地愣住,只有纱帘后的卫太后无暇唇边露出了然的笑,不禁轻轻摇动起手中的团扇,从未感到过早朝竟是如此的有趣和快乐。
程志捋捋颌下花白长髯,微一沉吟便谨然回话:“回陛下,咱们大夏海岸线绵延漫长,造船场也分布广泛,朝廷直属的就有夏江沿岸的夏阳龙江船场,淮州的清江船场,东州的渭河船场,还有东北沿海的登州船场,莱州船场,连州船场,以及离咱们东安不远的津州船场,至于民间船坞船场那就更是多不胜数了,但是工部都有详细备案,陛下若要细查,老臣可以将造册的备案呈给陛下检视。”程志不明白为何今日小皇上会问起造船之事,以为又是卫太后突击检查政务,幸亏他业务熟练,一口气流利地说了下来。
“嗯,如此甚好,那么,我们的水师有船只多少,兵将多少呢?”景生凝神细想,一边继续发问。兵部尚书萧寒立刻出列行礼,心中暗叹, ——这小皇上今天看着精气神俱足,眸光烁烁,好像能直望进人的心底,难道从高处跌落也能摔个焕然一新不成?!
“回禀陛下,我朝水师有兵将十五万人,各种战舰舫船有三千多艘,主要集中在夏江沿岸和东北沿海,前些年北句丽海患严峻,海防水师大营都集中在登莱两州,在与南楚接邻的陪都夏阳也建有一座水师大营,主要用于防范南楚,以图日后南进。”
纱帘后的卫太后微微颌首,——萧寒出身名将世家,几代来一直为大夏军中的中流砥柱,族中子弟大部分都驻守在北部的朔方,萧家儿郎是大夏百姓耳熟能详的能兵强将。
“——三千艘?”景生皱皱眉头,一下子想起前世的元朝,元初时中央政府便拥有近两万艘战舰,而仅一次海战便能赶造几千艘战船,不禁侃侃而谈:“如今朔方已定,我们除了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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