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三只眼睛的恐惧,被她当成新手的不知所措来安慰;梧桐密不透风的监视,被她看成保姆无微不至的照料;家族毒药免疫力训练导致的中毒症状,她却以为是自己体质不好患了怪病;就连爸爸那么明显的杀意,也被她翻译成不善与子女沟通的羞涩。
最最关键的事,她的眼里从未出现过茫然,任何一件最简单的事情都能轻易吸引她的兴趣,无论是那堆看一眼就会背诵的书籍,院子里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园艺,还是那个明明连说话都不会的蠢弟弟。
她的眼中永远闪烁着激情,她会望着伊耳迷哥哥紧闭的房门流口水,她会想着爸爸的背影做鬼脸,她会不遗余力地陷害奇犽然后又偷偷跑去刑讯室送糖。家里从未试过如此热闹,她像是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很感兴趣——除了被当作透明空气的我。
莫非,她已经察觉到我的真面目?
我的心沉了下去,不经意想起那个家庭教师死前的惊叫,怪物……一种难以言喻的揪痛撕扯着我的心。
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痛楚,在令人窒息的抽痛后,淡淡的凝重感堵塞住心扉,沉重,却令人欲罢不能。
我紧紧抠住胸膛,异质化的指甲深嵌入肉,体表的剧痛却丝毫掩盖不过心中那种撕裂的感觉,我生平第一次放下面具,轻轻笑了起来。
——原来,我也是有心的。
我开始故意针对她。
毒虫,寡妇蛛,碎刀片……我小心掌握分寸,进行一次又一次恶作剧。每次都按照计划让家人发现,看见她气急败坏复又幸灾乐祸的生动表情,我第一次发现,心情很好却不得不在刑讯室装出难受的表情是一项多么艰难的任务。
我故意将窃听器贴在她天花板上最显眼的地方,想要惹她生气,把她学过的教科书全部搬来,比较两人的学习速度,结果让我十分惊喜:那个小笨蛋的学习速度比我还快。
看来,我又向正常人类靠近了一步。
听着录音机里传出的稚嫩声音,品味一个又一个妙想天开的有趣故事,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包住了,温温的,暖暖的,甜蜜中夹杂着一丝疼痛,因为,这些故事不是为我而讲述。
我第一次开始讨厌某样事物,酸酸的刺痛扎中我的心,让我忍不住抢走奇犽手里的糖果,看着铁笼里奇犽气呼呼的圆脸,我突然觉得心里畅快多了。
三个月后,窃听器被发现了。看到空空如也的床底,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伴着那个温暖的声音入睡,我的心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空虚和酸楚攥住了我,生平头一次失去理智的我不顾一切冲进她房间,却在看到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后愣住了,所有的怒意和勇气在刹那间消散。僵持中,她给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这是我第一次失控,但却赢得了她的好感。我想,我开始喜欢上了失控的感觉。
从那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缠着她,跟她一起学习,故意拿早已领会的问题烦她,看着她因高兴或生气而闪闪发亮的眼睛,我的心渐渐被一种温暖的东西填满。
伊耳迷哥哥回来了,她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走。看着她不停追寻伊耳迷的视线,听着她甜甜叫着“大哥”的声音,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硬撑大了,鼓鼓的,涩涩的,大哥昔日优雅的身姿第一次让我觉得刺眼。
我对她在大哥面前小绵羊似的乖巧感到非常烦闷,也开始希望她能带着甜美的笑容唤我一声哥哥,但她却开出了条件要我超越伊耳迷。我犹豫了,在家里暴露自己真实的实力,后果就是失去未来的自由,一个平庸的我才能在这个家里获得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毕竟我对家族的枷锁没有任何兴趣。
幸亏她在不久后将条件换成推开两扇试施炼之门,我小心掩饰着自己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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