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没有了她所熟悉的人和事,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我她能做什么。当初也曾经想过摆脱把她自己的人生耗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生活,希望能够走出一条不同的路,过她自己的日子,不再是人家的傀儡。但从记事起她就是为别人而活,这种身分已经被看成了生命的意义和责任。现在剥离了这种情况,又该何去何从?真的能够重新活过吗?以全新的身份,不躲在别人的背后?出生后,柳生音花了整整三年来思考这个问题。这三年里不与任何一个陌生的人接触,拒绝与任何人的交流。长时间的缩在房间的角落,一个人,不吭声,只是发呆。
看着在这一世的父母一直为女儿忧愁着,虽然不断的被失望和忧虑所困扰,却仍然疼惜着,爱着,包容着他们另类的女儿,三年了,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一阵温暖的轻风轻轻吹过干涸的心田,感到晕眩——晕眩哪,溺在一片叫□的汪泽中,像要死去。也宁愿死去……
每天看着父母和哥哥关心着她,爱护着她,为了更好地保护她,搬出了本家,虽然表面上柳生音不为所动,但心中或许是期待的,期待着大家对她的宠溺,享受着大家对她的爱,令心中没有了无尽的空虚,洋溢着满满的快乐,而快乐,就是幸福了吧?她真能找到吗?真能得到吗?有资格去拥有吗?毕竟以前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她的东西。怎能痴心地硬去渴盼?她好怕,好怕这一切都是镜里花,水中月,全是假的。但是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呀……就算短暂如朝露,虚幻若掠影,也是好的。或许世上也许真的有属于她的幸福……而非只是待在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对著别人的幸福……心痛。面对着幸福,她不知道怎么办?彷徨无依,只能静静的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成了一抹游魂。整个世界的颜色忽地轻淡,不想让任何东西会停伫在自己视线内、思绪里。
柳生妈妈像每天一样给静默不语的女儿梳好公主头,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拉着女儿站在镜子面前,“看,我的小音,真漂亮,是个小公主!”柳生妈妈轻抚女儿苹果般的小脸蛋,忍不住倾身在她面颊印下一个亲吻。虽然女儿依旧没有反应,但是柳生妈妈深信,她的女儿有一天一定会好,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因为女儿虽然依旧安静,但是不再像个雕像一样的沉寂,柳生妈妈总觉得现在的女儿有时眼中会有些许异样的光彩,比以前进步许多了。
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柳生音轻轻抚着脸上被吻的地方,“妈妈!”一句清唤,引出一串泪。鼻头好酸、眼眶好热,紧紧咬住下唇,就怕发出一声哽咽,但怎么也止不住,陌生的暖意进占了胸臆,涨得胸口满满的,满得让眼中流出泪。泪如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像是乾旱数月的大地,突然连下一星期的豪大雨;像是她枯冷的心,一下子淹进了灭顶的大水……
原来她也可以被娇宠,也可以被疼爱,也可以被安全地守护。不同于上一世,被母亲打骂喝斥、关在阴暗不透光的房里、挨饿……被彻底的无视,只是做个影子而存在。这辈子她也可以做个被家人疼爱的“小公主”,有家人无尽的关怀,无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