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去了,是吗?”
“兰芝……”
“身份地位都不在乎了是吗?隐姓埋名都不在乎了是吗?就算要像老鼠一般永远躲在无人的黑暗里,也不在乎了,是吗?”
“是。”他微微低了一下头,“和她在一起,我想我已经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眼中没有一点一丝的落寞闪现,却只有一抹男儿的腼腆羞涩映在那双水眸中。
“这样的你,多好!呵呵。”她笑了,为他的脱胎换骨,由衷地欣慰。
“兰芝……”他有些无措地看一眼她,而她自然也知道他的难为。
“不要再觉得亏欠我了。其实,你和她又有什么错呢?彼此喜欢,自然就应该在一起,不是吗?”
“兰芝!谢谢你!你该埋怨我的,可是我活了这么久,从来就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幸福过,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这么急切地渴望一个人,渴望和她在一起过。虽然经过了那么些事,扯乱了那么些恩恩怨怨,却在再见她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就算是虚假的镜花水月也好,我想我是心甘情愿沉溺其中了。所以,请让我就自私这一回吧!就为自己任性地活这一回吧!即便将来死无碑铭,即便将来埋骨荒野。我也……认了。”他抬起头,牢牢地望住她。“所以,请你不要原谅我,永远也不要!”
“呵呵。好,我知道,我会一辈子诅咒你,弄个小娃娃写上你的生辰八字,天天针刺火烧。这样,你可满意?”
“兰芝……”他像小时候那样,宠溺地柔柔她的发。“这个家就交给你了,我知道这些身外之物你不会稀罕,但是,请让我起码好过一些!”
“放心,我会收好的!然后用你们乔家的家资,好好地寻觅一个良婿。将来定会比你过得滋润!”
“好!记住你的话,秦兰芝!”他倒退着,一边笑着,一边远离她。
她就那样僵立着,微笑着,好像要化作一尊石像那般,望着他。
直到他转身,直到他欢欣雀跃地大踏步离去,直到他翻飞的衣角完全消失在院门外,她都始终微笑着。
然后,便是满湖盛开到极致的荷花。然后,便是碧绿湖水荡开的涟漪。然后,便是艳丽罗裙晕开的瑰丽。然后,便是一切归于沉寂的宁静。
花正娇,却即将凋零。人正艳,却永永远远,韶华芳龄……
所有的爱或者恨啊,都已埋藏在这静谧无人的湖底。随着时光匆匆而过,又有谁会知道,那个曾经风采卓绝的女子,嘴角边最后凝固着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