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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荷色的幔帐被轻轻撩起，我将最后一颗盘扣系好。青儿和尔冬福身退去，他静静的坐在我的床边，脸色阴晴不定。“阿旗，我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不经意瞥到指尖的青紫，心中不只是恐慌还是难过，想到尚还年幼的纯禧和保清，不禁皱眉。
“御医说你受了寒，惹得旧疾复发，指尖的淤紫过几日就会退去。”似是看我久久望着双手不语，他的脸色缓和下来，语调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从前指尖出现青紫的时候，主治医师和承烨也会这样安慰我，可是身体的感觉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病症恶化的表现。昨晚要不是被及时救回，就算不会被冻死，也会因为心脏病发而死的。
“苏嘛喇姑姑昨晚来过么？”他抬手示意青儿将药端来，然后回头望着我。
我点头，不待他动手，将药从青儿手中接过。温度刚刚好，几年来都是这样不停的喝药，现在乌黑苦涩的药汁也变得平常起来。他把盛着蜜饯的小盘端到我面前，我微微摇头，
“不用了，不苦。”
“昨晚将你带进梅林的那个人是谁？”他放下碟子，挥手。青儿轻手轻脚的退出寝室。
“你我都见过，上次围猎时行刺的那个人。”
“如今江南各省俱乱，如此一并收拾了亦可。”他的话中透着沉沉的冷意，可我也无心再去说什么。
他忽然眼色一亮，伸手自我身边拿起一样东西，我转头发现他手里抓着的是昨夜没有绣完的红色肚兜。
“梅花、莲花…萱草？怎么有三件？”
我从他手里把那捧嫣红拿回，
“一件给纯禧，一件给保清，还有一件…是…承佑的。”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想他了？”
“嗯。”这四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他，他是我唯一的骨肉，我怎么能忘记他？
“过了初五，我们去看他。”他轻声说道。
“谢谢您。”
“你不该对我说谢，我…是他的阿玛，他也是我的孩子。”我听不出他的语气，将药碗搁到床边的圆凳上，翻身背对他躺下。
“阿旗…对不起。”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我慢慢合眼，淡然说道。
年初一，我跪在慈宁宫的佛龛前，静静的向佛祖祈祷。
“丫头，病养的怎么样了？”老祖宗的声音依旧很慈祥，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像从前一样完全信任依靠她了。回身行礼，
“毓宁谢老祖宗记挂，吃了张太医的药，感觉好多了。”
“那丫头你的心病呢？自上次我和你说之后，已经过了六年了吧，你的心病养的怎么样了？”她笑着看我。
“回老祖宗，毓宁自己也不知道。”
“这倒是实话，现在后六宫由你来管，我很安心，今年又有秀女应选，你多费心。”她拍拍我的肩，柔声说道。
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我想要的永远都不是后六宫的权利。
景山上的白雪还没有化开，我一步一步的踏在石阶上，孩子…若是活到现在，大概也会向纯禧和保清一样天天围着我笑着叫“额娘额娘”，当年的我，就连他的哭声也没有听到。泪水瞬间被冷风吹散，心像是被人不停的揉捏，难受，疼痛。
“御医说你不宜太过激动。”他拉住不断向上的我，沉声说道。
“你可以忘记他，你还会有许多的儿子；明萱也一样，因为她在走之前得到了原谅，可我永远都忘不了，因为他是一个在我体内长大，寄托着我全部期望的生命，可我却听不到他叫我额娘。”身子抖得厉害，我揪紧身上的貂皮长衣，正要上前，却再次被他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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