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发热。但除了口中时不时逸出的呓语之外,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连动也未曾动过。
——倒真是不给人找麻烦的小姑娘啊。
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又吐出了一串语意不明的破碎字词。他侧耳细听了半响,只分辨出一个“都”字。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俯身下去听听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是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牵挂不已……就像每年除夕的时候他一直试图听清母亲口中的喃喃自语一般……
然后他听见了……
“逃……快逃……”
欧阳克僵立在原地,半晌才以手抚额,苦笑了起来。
快步走向石室西角,这次他不假思索地伸手按住令牌,向左轻旋了三圈。咔咔数声轻响之后,一座大约一人来高的石柜缓缓地自石壁中移了出来。
他顾不得取下令牌,便急急伸手拉开了柜门。
沉香木的百子柜,每格下都贴着黄茧纸的小签,一眼扫过去,“黄芪”“白芷”“红娘子”……俱都是药名。那签上药名似乎并非一人所书。左边一列字体娟秀灵动,是他自小看惯了的母亲手笔,右边一列狂放有力……正是叔父的字迹……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喜还是悲。
多年之前的某个夜晚,母亲曾经对着画像说过的话,陡然从记忆中跳了出来,在耳畔反反复复地回放着:
“在那石室之中,是我一生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如果可以,我情愿这一生都不曾离开过那间石室。”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克才木然地伸出手,拉开了标着“姜”的抽斗,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小半抽斗的姜片……辛辣之气扑鼻而来,可见放入时间决计不会超过半个月。
再随手拉开几个抽斗察看,其间放置的药材也俱都新鲜可用,可见时常有人来此整理更换。
……
原来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仍然不会化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