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鸡尾酒一下肚,我就觉得一股冰水从胃部流出,瞬间游走于四肢百骸,然后铺天盖地往头部冲来,我被冰得全身猛地一抖,待极地浪潮涌过后,我就完全清醒了。
“好可怕的魔药!”我砸砸嘴,忍不住又瞄了眼空空的高脚杯,“Tom你还备着这个呀。”
“是啊,小姨每年喝醉一次,不过这次最严重,到现在Dayan准将还不敢从吊灯上飞下来,小姨你昨天威风极了。”Tom耸耸肩,转身把杯子拿走。
真的?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昨晚做了什么,不过依稀记得醒来时他们在吵架,争执些什么得到得不到的。
“Tom,Nagini,给我过来,你们是不是在算计我?”我跳起来大叫。
Nagini从旁边游过来,用尾巴摸摸我额头,“小姨,你在说什么啊,还没清醒吗?Tom的魔药真没用,就说他是废物。”
“是啊,小姨好像还没醒,我再端一杯好了。”Tom刚进屋,闻言转身又要往外走。
“好了,完全好了,不用魔药了!”一想起那股冰涛汹涌,我就忍不住打个寒战叫起来,“明明你们在吵架,还说要得到什么东西,难不成我幻听了?”
“就是幻听了!”Tom和Nagini异口同声说,表情严肃而认真。
我一时无语,好惊悚的答案,原来是……我老了,过年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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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回学校去了,接下来就是是漫长的大半年,我们只能靠Dayan准将往来通信,万幸无论前方战事如何吃紧,我们躲在安全的后方还能继续相对平稳的日子。
1943是我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年,Tom十六岁生日时亲了全家每人一下,笑眯眯地说永远不分开,每当想到他的笑容,我就难受得整夜失眠。衣柜里的男装够Tom穿到185cm或者25岁,Nagini的新的打字机最少能用3,5年,Dayan准将的帽徽即便升到上将也有得用,我不知道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数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三月,四月,五月,我有时候会在窗边坐很久,就像个知道死期的癌症患者,出神地抚摸颈间的项链,回想过去十年的日子,留过足迹的地方,孤儿院,庄园,马丁堡小学,真心待过的朋友,二少爷,Louise,Caspar,知道浮生若梦和铃响时间可真是件难受的事儿。
“小姨,你最近很反常。”每到这时Nagini就爬到我身边,伸过头,“小姨到底有什么心事,别在心里闷着啊。”
可我能怎么说。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是未来?说我不是Tom的亲小姨,只是个被抓壮丁的小保姆?说我瞒了你们十多年,然后马上就要走了?每当我想起这些烦心问题,就恨不能把当年的四个家伙抓来打一顿,或者把自己打一顿也行。虽然‘拥有秘密让女人完整’,但我却需要一个树洞来说说对家人的隐瞒,特别是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
不过还能当几个月的蜗牛,或许到时候就会自然说出来,也许给他们留封信也是好主意,不过,让我再等等。
后来我常想,到底是Merlin爱上我,还是他想耍弄我,这种彷徨和矛盾并没有折磨我太久,纳粹空军帮了我的忙。
1943年6月的第二天,德军突然实施了一次报复性空袭,全伦敦都没有准备,包括我们家。空袭警报拉响时,年迈的White夫人正在二楼露台上晒太阳,当我用力背起她,踉跄着跑到客厅时,巨大的爆炸声在附近响起,随后这幢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被冲击波夷为平地,White夫人惊恐的眼睛和越来越近的棚顶,是我留下最后一个印象。
黑暗扑上来时,我情不自禁的想,“原来是这么回去的啊,可惜Tom还没到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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