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坐在书桌后面的人,却不是我曾认识的那个谭大夫。心,顿时凉了几分。
“你们哪位需要看病?”那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甚至看起来比谭大夫岁数还大,满头的银发随意挽起,虽然已是鸡皮鹤发,可那满面的红光竟是年轻人也比不上的好气色,看来,至少在养生上,这人是有一定本事的。
“是我相公。”眼见那人眼眉间的柔和,没有一丝市侩或自傲,完全就像一位邻家的老奶奶,似乎只是在询问我们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那,请贵夫郎这里坐。”塞医仙将一个布垫放于书桌之上,桑桐应声坐下,将手听话的放在布垫之上,塞医仙又从身旁拿过一块帕子覆在桑桐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良久,塞医仙都没有说话,只是眉头逐渐收紧,让这个不大的房间里,陡然增添许多压抑的气氛,而随着她的表情,我与桑桐的心也开始按耐不住了。
“怎样?”桑桐手臂未动,却有些坐立不安。
“你和魔衣教是什么关系?”塞医仙上下仔细的打量着桑桐,面上已不复之前的祥和了。
“魔衣教是什么啊?”从未听过的名词,让我疑云又起,我不明白,在这一生短暂的开头,到底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而我却不自知。
“抱歉,老身只是觉着令夫郎似乎曾经吃过什么药物,与之前碰到过的药方有些类似,所以……”塞医仙也许是察觉出我和桑桐都没有武功,所以即便有所怀疑,却没有再追究那个魔衣教。
“我家相公不会中毒了吧?”画皮画骨难画虎,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听到桑桐身体里有不知哪里来的药物,我直觉上就往不好的地方想,谁知道我们身边会不会有内奸,谁知道我们吃的食物里会不会被人放毒。
“神医说的可是奴家身体里的‘归原’?”桑桐抬手拉住我的袖子,让我不要太过惊慌,而后坦然问出我从来没听过的药名。
“这位爷知道?”塞医仙目光瞬亮,接着又沉入一团迷雾。
“神医是长者,奴家不敢称爷,只是这味药是奴家与妻主在路上遇见一人后,那人见奴家年纪已大,生育不便,怕妻主无后,才赠予奴家的。”桑桐手臂未动,似真似假的给塞医仙解释来处,可听起来,说的应该就是谭大夫,只是谭大夫不像什么邪教中人啊,或是说,其实魔衣教只是名字听起来邪气,可实质上是什么慈善团体?
“你可知这味药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塞医仙叹了口气,似是医者仁心,难免怜惜道。
“奴家明白……”桑桐回过头,看着我正茫然的脸,忽而抿嘴一笑,竟是恰似面映芙蓉,艳满腮。随即半是眷恋,半是绝然道:“奴家……不悔!”
“既然如此,那老身也不便多说什么,不过爷身上似乎……”塞医仙又重新搭上桑桐的脉门,欲言又止道。
“奴家想问,奴家现在可否……恩,有孕?”这话本就该是我问,行房之时,就算男子再过大胆,也不该问出口来,只是我现在被那归原的后果搅乱了心思,还没出口再问,桑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出来了。
“你可还腹痛?”塞医仙拿出一张白纸,又提来一只毛笔,吸满了黑墨,像是要开方子了。
“早已不痛了。”桑桐从衣袖中,捏住我的手,似乎不想让我多问,完全不想给我插话的机会,这让我心急火燎。
“神医,我相公他是不是生了孩子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若是那样,还请神医帮我家相公去了这药,大不了……大不了我不要孩子了。”不顾桑桐又是暗示又是哀求的眼神,我一咬牙,急急打断她们。既然神医诊的出桑桐身体里的状况,那必然不是庸医,也自然有办法化了那归原,我不想让桑桐出事,哪怕是断了他最想要的愿望。因为我赌不起……也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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