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分主次坐着胤禩、胤禟、胤礻我和胤禵四人。
胤禩是刚到的,正悠闲地品茶,胤禟的表情阴森森的,胤礻我与胤禵脸上则写着“爷是来凑趣儿的”。
堂下,李恒垂首跪地。
这场景咋那么眼熟呢?李恒郁卒不已。明明当了许多天的乖宝宝却乏人问津,稍有点儿风吹草动却立即东窗事发!
她没预料到的是,今天朝堂上没多少事儿,散朝的时间比往常早,胤禟突然觉得数日不见李恒,心想她膝盖的伤应该好很多了吧,原打算叫她过去露个脸儿,哪知根本找不着人!
胤禟气得脸色发青——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奴才!她就这么想离开九阿哥府,连几天都坐不住!?
胤禟的脸色阴沉得让人联想到暴风雨前的宁静,“说,想让爷如何惩治你?”气到极致,他反而发不出火儿来。
“奴婢知罪,任凭九爷责罚。”李恒俯身贴地,偷偷握了握胸前的怀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什么廷杖不廷杖,即使没有软垫,即使家丁无法收买——只要有希望,只要有十三这么个朋友在背后支持她,她也能坦然面对。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不止是面对随时随地都会爆炸的炸弹时,那种堵上生命、紧张而又刺激的强烈存在感及成功拆除炸弹后无上的满足感与荣誉感,她体内还流淌着另一种疯狂血液:明知道东窗事发后不会有好果子吃,她还依旧往枪口上撞!——为什么面对这些掌握她生杀大权的皇子们,她一点儿该有的危机意识也无呢?
胤禵嘻嘻笑,“九哥,咱们上次一定是给这奴才糊弄了——你还为她把东南角的假山全推了呢。”
胤禟气得几乎从座椅上跳起来,他极力压制怒火,想了想,走到李恒跟前,那气势让李恒不由绷紧神经,等着被胤禟一脚踹在身上。
“你喝酒了?”自打这奴才三个月前摔了一跤后,每次只要胤禟一靠近,她就如临大敌般身子绷得紧紧的,这让胤禟又气又好笑;第一次闻到她身上有酒味,突然意识到她也是会喝酒的——心突然像被打翻了无味杂陈,怪怪的,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儿,“抬起头来。”
李恒一怔,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脸上的伤,果真抬头,怔怔对着胤禟的眼。——电闪雷鸣还不来?这家伙前奏也太长了吧?还没出完神,便听得书房内一片抽气声。放眼看去,F4的成员们都吃惊地盯着她的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奴婢死罪。”李恒刚想低头,却被胤禟强势地抬起下巴——这见鬼的动作!李恒强压怒火,垂下眼皮,努力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恭顺。
“脸怎么了?”胤禟似乎暴躁起来,手指用力,捏得李恒下巴都疼了。
“回九爷话,是奴婢自个儿不小心,摔伤了。”李恒带着浓厚的鼻音。
要知道犯小过而百般抵赖者,必处重罚;犯大过而诚心服罪者,从轻发落。——这畸形的封建社会不需要人有才,只要够忠诚即可。主子哪怕有千般不是,做奴才的也不能表现出半点儿不满,否则就是不忠不仁不义!可她明明没做错什么!胤禟不问还好,一问,这段时间不断积累却被刻意压下去的负面情绪,顿时如千军万马般奔腾,李恒想停也停不下来。
胤禟显然不信,“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回九爷话,奴婢所说句句属实……”怎么说着说着,泪腺就松了呢。
“诶,你别哭啊。爷还没怎么你呢。”胤禟慌了,有点儿手足无措。
十三……十三……我能挺过去的对不对?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回家的对不对?李恒紧紧握着藏在怀里的怀表,缩成一团小声饮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