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高悬。     月光皎洁。     街道两侧，古朴的建筑物更显静寂；光秃秃的树高高挺立，在月光的映照下镶上了丝一般光亮的边。     酒终人散，出了阳胜坊，病美人身后的疑似太监的奴才挥手示意，一直停在不远处的凯迪拉克ESCALADE（凯雷德）级别的马车立即靠过来。“我送你回去——”病美人对着李恒好奇却似乎对乘坐马车丝毫提不起兴趣的脸，改口问：“或者你想做轿子？”     李恒略睁大眼，“这才几步路？还马车轿子的，太矫情了吧？”     病美人似乎被李恒用力强调的“几步路”呛了一下，“那……”     “二哥哥，你知道的，在九阿哥府里，除了干粗活儿就没什么运动，我要是再不锻炼点儿，人都快发霉了。”李恒知道那几步路说得太轻，但明明有得锻炼，为啥不干呢？弱不禁风不是她的风格，11路车永远是她的最爱。     病美人被逗得扑哧一笑，“瞧你说的，这人有发霉的吗？”     三百多年的代沟啊代沟。李恒暗自摇头。病美人光用看的就知道非富即贵，且绝非一般的富贵之人，身后又跟着个太监随时听候差遣——要知道太监是天家奴仆，不是什么人都能使唤的。病美人莫非是……李恒不愿往下想，既然对方刻意隐瞒，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她就当不知道吧。李恒看着病美人袖口上的油污，不禁微笑出声。这病美人倒也随和，丝毫不像大部分影视剧里形容的那般暴戾乖僻；且居然能不顾形象放下身段与社会底层的人打成一片，实属难得。——还是那一面目前没在李恒面前显现？不得而知。     夜，寂静之夜。     街道了无生气，让人不禁怀疑白天的喧嚣与热闹是否真存在过。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给原本静寂的夜平添几分生动。某颗浮动在夜幕中的暗红色的枫叶，在月光的照耀下烁烁生辉，像镀上一层亮闪闪的锡。     只是二人的欢笑声响彻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特显突兀。     病美人似乎很兴奋，因为他的话突然多得不正常，却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先是端起兄长架子，告诫李恒到底是个姑娘家，要顾及礼义廉耻，顾及姑娘家的颜面，别那么不知男女之分云云；然后又装模作样地点评了方才粗痞却意想不到地令人放松身心的聚会，并表明若有机会还会参加即使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等等。     “那是男人的浪漫啊。”李恒偷乐，觉得难得玩儿得尽兴就照直说嘛，干嘛那么别扭？难道又是一个MSN（闷骚男）？病美人说得语重心长，听起来是很认真地在替她着想的吧。至少他不似其他迂腐的古人般，把她想得不堪之极。无论一个人如何残酷，也总有好的一面，关键在他是否愿意展示，展示多少，以及为谁展示吧。     “浪漫？”病美人一怔。     诶！又蹦出现代词儿了！浪漫在现代太普遍，简直就像呼吸吃饭一样自然，所以李恒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不过在古代……李恒蒙不过去，不得已地向病美人解释浪漫的含义。只是李恒是理科生，文科不算她的强项，这个词儿又太抽象，她搜肠刮肚地说了一通，还说得语无伦次，亏病美人最终能理解——李恒不得不佩服他的文学造诣、领悟力与想象力。     “浪漫？”病美人仰头，含笑凝视夜空，深深感慨，“还真是男人的浪漫呢。”     “那是，”李恒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这世上的每一个人，无论他处在哪个圈子，哪个阶层，都有属于他自己的浪漫。”     病美人突然停下，目光深邃地看向李恒，眼里透露着李恒读不懂的东西。     好端端的这是咋了？李恒一愣，然后扮个鬼脸，顽皮地踢一下病美人脚肚子。     “你看你，哪儿像个姑娘家。”病美人啼笑皆非地看着李恒，眼里充满宠溺。     病美人此时的娴静与刚才在阳胜坊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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