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点首，天风气，

    河水结冰，

    为御寒，且生火，

    大缸多兑蜜酒，

    头枕舒服枕头。

    莫要忧愁到心上，

    满腹牢骚无益处！

    美酒乃良药，

    一醉消千愁！

    看着桌面跃然于雪白宣纸上的《进酒歌》，诗不诗词不词，平仄全不顾，却有着不拘一格的韵味儿与豪迈阳刚的气势，确实很像妖女的做派。

    再摊开妖女的画像——好个灵动秀气的可人！

    “这种程度的荤段子算什么！爷问你们，两条腿的中间是啥？先说好，话不许带脏！”

    胤禛可以想象得出妖女言谈之间的横扫千军的气势。

    妖女很是奇特：她身上有着很女人味儿的一面，也有很彪悍的一面。她自可优雅、端庄，亦可无所顾忌言语露骨、可旁若无人纵声欢笑。所有极端对立的因素竟在一个人的身上演绎到极致，并达到完美的糅合！事实上妖女应该更具男子的特质多一些吧，所以纵然她有时也女人味儿十足，别人却时常忘记她的性别。

    胤禛心想他给那丫头下“妖女”的定义，是不是过早呢？因为横看竖看左看右看，称呼她为“狂生”更贴切。

    太子之前还和老九争她，争得两看生厌。

    打篮球那晚之后，太子的锐气突然大减，纳妖女为妾的话再也没提，任由老九与妖女去了。

    也是，任妖女平日里怎么兴风作浪也就罢了，可与一群粗男人在一起胡天海地，大谈荤段子……任谁都会被吓跑的吧？不知老八和老九怎想的，竟依旧对此妖女痴念不忘！

    这样儿的想法，透过李卫向老十三提起，老十三却豁然道，“小恒这是真性情！”

    这也太……真性情了吧？胤禛满头黑线。

    “爷的终身大事儿犯不着你操心！”妖女冲胤禛扮鬼脸，“本大小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别说上门求亲的队伍从北京排到关外，就是天下第一首富上门下聘，我还指不定看得上看不上呢。”

    好个狂妄的妖女！胤禛隐隐不悦。

    “本大小姐有魅力啊！唉，张家的公子、李家的少爷……这世上有几人能配得上本大小姐这么个貌若仙子的可人儿？下辈子，我干脆投胎做男人，然后再娶个像我这样的女人好了。”

    妖女说着摆出一个很欠打的姿势，叫胤禛又气又笑。他当然知道妖女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听到时他还是觉得不舒服——知道你拒绝了老九！知道你眼高过顶！但也由此，一个计划在胤禛心底悄悄萌芽。

    “就是不男不女的人。哦，不是太监，人妖只是看起来不男不女。”

    “咱们那叫情趣，那叫闺房之乐，懂不懂？不懂就别乱说话！”

    刺耳！虽知道妖女说这话时赌气的成分居多，但胤禛的心还是隐隐刺痛——妖女，爷可是一直等你这番话！没想到来得如此容易！妖女，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这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爷心狠！

    纵剑欢歌，人生几何。

    男子的豪迈与洒脱，揉和几分女子的柔媚，竟出奇的绝美。

    妖女唱的好像是南蛮的方言，在胤禛听来，凭空添了几分空灵与神秘。

    情到盛时，胤禛看到妖女的眼角有泪滑过，随着她的动作飞扬。

    好个狂生！

    从《北风吹》，《嫁人就嫁十三这样的人》，《弹棉花》，再到《沧海一声笑》……妖女，你就趁此纵情唱吧，跳吧，反正，你没几天了！

    眼看就要得偿所愿的胤禛，心里并未感到一丝痛快。相反，妖女随舞飞扬的泪花儿，飘落在他心底，灼成烙痕，且灼痛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