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我与他们便躲藏在城中各处,原是计划营救王爷,却不想如何也寻不到关押你的地点,再加上城中风声很紧……”我打断他:“你们都安全就好,那时我日日担心你们会来救我。”铭远道:“看到城中贴出皇榜,宣告您已在狱中……”他微微哽咽,仿佛又想起当时情景,“后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笑道:“我还活着?”他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站起来,背过身去:“因为晋王……”顿了顿,才道:“拿了具尸体冒充是我,所以我才能……”
一时之间,我们俩都不再说话。
静了许久,铭远的表情似有难言之隐,我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不好与我开口的?但说无妨。”
他又犹豫了一阵,才道:“我十三人虽安全返回,却知已犯了死罪。”
我一惊:“安全回来已是不易,陛下该庆幸才是,怎的会犯死罪?!”
“我们是王爷的护卫,本该牺牲自己保全您的安危,如今却倒了过来,用您的性命换来了我们苟活于世,如此,陛下震怒,除我被革官职之外,其他人全都被下了狱,择日就要……”他痛心疾首,头沉的简直要抬不起来。
有琴渊如今许多事还需要依靠邱家,自然邱铭远是杀不得的,罚一罚也就算了,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懊恼道:“我当初只想能走一个是一个,却没想到这层关系。你放心,明日我进宫就去求皇兄,如今我已活着回来,这点小小的要求,我想他不会不答应的。”
邱铭远这才缓和了些许愧疚的神色,兄弟们赴死,他却独活,他不是不难过。
良久之后,我道:“为我安排个房间休息吧,一路奔波,真的累了。”
铭远道:“这一路上……”
我打断他道:“改日让我养足了精神再与你说,可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去为我准备房间。
然而,就在我洗完澡躺下不到半个时辰,戚槐仁久别的嗓音就在门前响起:“琼王,接旨!”
那时我正迷迷糊糊要入睡,听了只是皱了眉头,翻了身,不予理会。
默了一阵,他提高嗓音道:“琼亲王,圣旨到,请您出来接旨!”
我还是不理,终于,门被轻轻打开,有人小心翼翼的踏着小声的步子来到我床前。
戚槐仁近乎哀求:“王爷,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快起来接旨吧。”
我抄起被子把头索性也闷了进去,气愤道:“我不是让人带话了,说我今日不回去了!怎么又要来什么圣旨,他是不是嫌我死的不够早,想要乘早逼死我!”
“皇上哪是要逼死王爷!”戚槐仁轻轻拉动我的被子,“他是想王爷想的紧,龙辇都派了来,可见皇上有多心急想要见王爷您啊!”
“谁稀罕坐他的龙什么辇,乘早给我拖回去!”
“王爷——”
“你把圣旨带回去,告诉他,我今日就不回去,再逼我,明日我也不回去!”
戚槐仁沉默了一会,喟叹道:“王爷要耍脾气不回去可以,皇上是心疼您的,惹恼了他,他倒是不会把您怎样,但奴才们和邱大人一门可就要倒霉了,他不得把那点气都撒我们身上?再说了,您现在让我回去,指不定一会他就亲自来了,到时……您说,不得不好收场嘛!王爷,您听咱家一句,跟咱家回去,皇上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
不等他唠叨完,我翻身坐起来,手一伸:“圣旨拿来。”
戚槐仁犹豫的顿了顿,我瞪他一眼,他哆嗦着把圣旨递了给我,我看了两遍,又扔回给他,想了许久,仿佛壮士断腕:“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