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谈谈你们昨天交上来的奏章吧。”不咸不淡的口吻像极了另一个世界说着今天来说说同学们刚交上来的作业的老师。
敏锐者大约猜出无缘无故的提起此事,理论上应该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只是那带着和缓笑意的表情却又不太像。
很快这个结论便被他们自己推翻了,黑发紫眸的少女微微眯着眼,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左手抄起一本奏章随手翻了一下,便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内官接过去。
“读来给大家听听。”扫了眼下面埋着头的官员,冬月凛含笑开口。
“臣京言:夫上践祚以来……臣谨条陈所闻。”这应是名为尚京的官员的奏章。内官朗声句句读来,吐字清晰,倒是用了不少时间。
“各位听完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能有什么想法,一篇辞藻华丽毫无内容的折子。
女王这态度估计也不是想听什么歌功颂德的话。
底下的人没有开口的欲望,于是改点名答题:“韩司空有什么想法?说说。”
被点到名的这位悲催的思索了半天终于找了一个自以为很是中庸的答案报了上去,毕竟,同朝为官也不好得罪谁不是:“尚大人这篇实是文采斐然。”
“哦?”闻言冬月凛的唇角微微又调高了一分,“那你说说尚大夫都条陈了些什么吧。”
“这……”韩司空潜意识就想抬手擦那并不真实存在的汗水。
冬月凛倒也没真想让他们说出个三四五六来,有足够时间,这些人哪个不能编上一段。
轻哼了一声,冬月凛将内官恭敬呈回来的奏章拿在手中,敲了敲御案,众目睽睽之下那奏章凭空燃起了大火。
众人惊恐的看着火焰之中完全没有移动的素手。
御座上的女王静静看着手中的奏章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慢条斯理的抖了抖手上的灰,抽出一条丝帕擦了擦手,才道:“文采斐然??奏章是让你们展示文采的地方?下次再让朕看见这种辞藻繁复,内容空洞的东西,写的人就直接给朕去少塾待一个月,好好学习一下写作。”
“朕怕众卿早就忘了言简意赅是什么意思,奏章开头什么陛下圣明之类歌功颂德的废话全给朕省了,你们可以婉转表述,但是给朕六十字以内概括你上书的目的。然后你们可以有四百字的空间发挥文采来说服朕接受你们的提议。请安歌功之类的给我全放到过年去。”说罢微微一笑,盯着下方,“明白?”
谁敢在这时候撞枪口说不明白啊。声色俱厉固然让人害怕,但是这种轻描淡写之间做出的如此举动还脸色不变的,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在特坐上闲闲倚着,一直处在似睡非睡状态的峰台甫终于施舍了下面的群臣一眼。影子之中忽然窜起了一只被青黑色鳞甲覆盖的猛兽,拍了拍猛兽的头,银发的麒麟笑容圣洁的向着斜上方冬月凛处开口:“你还不如直接说再犯的人,拿来给我喂宠物好了。”语气中的认真让所有的背脊窜起了寒意。
看着台阶下一票人我做梦了吧的自我催眠表情,冬月凛无奈的挑眉。
我说绯樱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仁兽麒麟的立场啊……
敲打完众臣,女王和台甫施施然离去,尚在自家台甫威胁中不能自拔的众臣甚至都没有发觉。
“哦呀,大家就散了吧。”眯着眼睛笑容灿烂的新任冢宰市丸银,率先向外走去,到门口时顿了下脚步,“哦,对了,以后递给我的公文也照此办理。我十分讨厌啰嗦。”瞬间释放了下灵压,得到满意效果便继续前行,流一地仿佛从地狱中挣扎回来的官员。
嘛,同情心这东西,谁有呢……
由此可见,芳极国的公务员们工作压力有多大,朝廷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