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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这东西往往能最准确无误的提醒我们:我们此生的事情无疑不是我们自己安排的了的。灾难有两种:一种是我们自己倒霉,一种是别人走运。
颈部的刀口一阵阵的痛,他的眼皮似乎要黏在一起了,橙红的天空,摇摇欲坠的景象,指尖残留的一丝感触,是粘稠的血。
不,我看不见,所以,天空应该永远湛蓝,小鸟歌唱,万物明快的生活。
没有回荡的脚步声,只有噼里啪啦的雨点,洒落在他身上。
满地凌乱的思绪。
他头顶孤单的枝桠,在风雨中蹒跚,似乎一个闪电或霹雳就会坠入泥土的污秽。
这个世界不是洁白的,所以更加怀念温暖的怀抱。
他伸出手,触不到半点的温度。
往事,如同阴影,重新出现——
亚修还记得婴儿尖利到刺耳的呼号,以及孩子母亲的咒骂,
“我只是个代理人。”是的,人们的委托让我去杀掉他们没有能力杀的人。
这是他能否接下揍敌客在流星街外包工作的测试——买下一个婴儿,当着婴儿母亲的面杀了他(她)。
那是个柔软的小东西,像牡蛎一样,只要一下子就可以解决掉的软弱的生物,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得——无动于衷,对,自己可以无动于衷的。他捏着婴儿小小的脖颈,脆脆的小骨头,就在他的手边,只要用一点力,就可以捏碎这骨头。
他不喜欢暴力,一点儿也不喜欢。
好孩子好孩子,快点入睡吧,这临死的痛楚,不过是一场噩梦。
成绩要在同龄人中最优秀。
提问时举手。
如果骂脏话要去刷牙。
所有作业必须是你自己完成的。
考试不许作弊。
任何缺勤或迟到,需要出示家长的请假条。
自尊自爱,自信自强,热爱集体,团结同学,孝敬父母,尊敬师长……
不可以做坏事:盗窃,说谎,争吵……
他从小被教导着分辨好与坏,可是后来他完全分不清了。
在那个世界。自己做的好还是不好要别人来判断;黑板上写错了一个小数点,没关系,擦掉就可以,不用担心自己会在某个交叉路口痉挛着死去;母亲的眼睛像大大的苹果,所有的音符在黑白两色的钢琴键上跳舞,头发用红色缎带随意的扎在脑后,嘴角的笑颜一直停留。
她爱笑,爱做梦,星光灿烂的夜晚会向往天上的星星,忘记自己其实没有一双飞翔的翅膀;她陪着儿子荡秋千,阳光在他眼前跳跃,微风拂过。他平静安详的笑容,
手指间幸福的碎片,像空气一样被忽视的东西。时光在那里凝滞不动,又在之后飞速流逝,无法遮挽。
他曾经依靠回忆这些让自己活下去,又在成长时唾弃软弱的自己。
他相信自己的念力发动时,对方的笑容,那嚣张自得的笑容一定永恒的凝固在那一刻了
——多美的表情,真可惜看不到。
他可以破坏敌人的内脏,只要有足够的身体接触,在对方身上附着自己的念就可以,那仿佛病毒一样,迅速在对方身体里蔓延。
他甚至不知道想杀自己的人是谁,为了什么理由,流星街人攻击人本来就不需要先老老实实自报家门,一二三四五的列出要杀你的理由。
他究竟还能坚持多久,如此的疲惫,疲惫和脖子上血让他难以集中精神——他大概是死的最逊的一只蜘蛛了。
蓦然的死亡恐怖,像潮水一样——他的家在海滨有一个度假小屋,他还记得汹涌的浪花拍打礁石的样子,有些东西是所有人都无法抗衡的,比如潮水,比如死亡。
有另一些东西涌入脑海,如此模糊,如此难以分辨。
泪水,只能化作深红的血滴流出。
他凛然的一笑,离温柔已经太过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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