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一瞬间凝固。
那个应该已经被她好好藏起来的人,那个应该一早就远离祸乱的人却出现在这里,这意味着她的那一步棋完全被打乱了。
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既然他在这里,那其他几个人一定也不能幸免!
木莲瞳孔紧缩,稳稳持弓的手开始颤抖。
放下箭、放弃这一切、哪怕舍弃所有你也应该保护他们的不是么?
木莲,你最开始的初衷不是要为了给他们幸福和安定才会选择站在这里的?
现在,为什么迟迟不能放下手中的箭?为什么?
人的心究竟可以黑暗到什么地步?
在这扭曲的世界里,原来的心灵也跟着扭曲了么?
持弓的手臂抖动得愈发明显,箭头也逐渐垂了下去。身后有隐约的声浪,她知道,但无暇顾及。她只是紧紧盯着那人,无限柔情与痛苦。
张茂华得意地笑了起来,抵着阮情脖子的剑并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一旁的曲妙急得手足无措,却同样不敢妄动,只得愤怒地开口:“张大人,这样做太卑鄙了!怎能用男人做人质?本将定会劝服莲妹放弃初衷的,实在不行,即使血战一场也誓要保得皇上万全!但张大人现在这样做,是要陷本将于不仁不义啊!”
张茂华冷哼一声:“曲将军好糊涂!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认什么妹妹!你若是再这样敌我不分,本王是否可视曲家也参与谋反?俗话说,做大事不论小节!如果用一个男人的性命能够保得万千将士不用自相残杀,这样不仁义的事,张某愿意做!”
曲妙顿时语塞,只觉心中愤懑却无处抒发。被紧紧制住的阮情在这时却慢慢抬起了头,将视线直直投到对面远处的木莲身上,然后突兀地开口。
“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放下箭?别开玩笑了!你现在已经不再是只有你自己一个了,看看你身后的人,你担负着她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怎么可以展现出如此脆弱的状态?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而舍弃大义?支柱一样的人,如果倒下了,如果屈服了,那些一直跟着你的人要怎么办?拜托你在做出愚蠢行动前,先好好的用用脑子吧!”
张茂华怒不可遏,加大了手劲,剑锋在阮情白皙的脖间划出了一道鲜红的血流,同时低吼:“贱人,给我闭嘴!”
阮情用眼尾扫她一眼,无比轻蔑地扯了扯嘴角,用只有张茂华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张大人,你真以为用一两个男人就能牵制得了她?你是在小看她还是在小看我?若是手中再无人质,你还可以凭借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阮情微笑着将脖子贴在剑锋上重重一摆头!
鲜血如喷泉般激射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
木莲的呼吸骤然停止,乌黑的瞳仁里倒映出阮情如落叶般软落的躯体。她只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身躯似被人生生撕裂了一般,喉头嗬嗬作响却说不出话来。
张茂华错愕之余心念电转,慌忙举起盾牌挡在身前,大声喝道:“木莲!不要妄动!你还想置你哥哥和甥女于死地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木莲身上,她却只是垂着头,不动不言,似乎完全没听到张茂华的呼喝,也似乎完全没看到场内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一旁的端木离忐忑万分,咬唇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轻扯木莲的衣袖,低声道:“将军,战斗。不然,必死。”